“哇還真是……”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從那道生鏽狹窄的門扉後響起的一瞬,他們如蒙大赦連忙噤聲站好,生怕情誼不夠被這個作風不比前任主人好多少的新主人用作出氣筒。
消失了一段時間的小呂薩斯環視一週,滿意點頭:“行了,回去駐地。”
幸運的是,新主人看起來滿臉喜悅,看來他們暫時不用分擔他的怒氣。
隊伍浩浩蕩蕩地來,浩浩蕩蕩地離開。
小呂薩斯騎著馬慢慢踱步在佇列中央,他想就算是那個審判官過來也無權指責他這個領主行使該有的權力。
衛隊除了第一日是在修道院休息,後面駐地則改為鎮上的一處磨坊建築。
根據庫爾圖瓦打聽來的訊息,是數年前這裡的磨坊主打算搬走,離開前將土地出售給了石語經修道院。
卸下一身繁瑣沉重的盔甲,一邊享受著壁爐燃燒的溫暖,小呂薩斯推開臥室通往露臺的門窗,讓寒風捲走室內沉悶的暖氣。
這裡因太久無人居住又被教會當做備用糧倉使用,導致不管部下收拾得有乾淨、臨時鋪設的傢俱有多舒適,屋裡總有股揮之不去的乾草穀糠氣味,讓他很是難受。
但那場與拉圖爾談話交鋒的勝利所帶來的好心情適當衝散了這點出門在外的難受,反正他對這裡的落後窮酸早有了心理準備。
“一股低賤不入流的氣味。”他抬手揮扇鼻子,坐在鋪有軟墊的木椅上,拿過邊桌上泡的茶水。
據庫爾圖瓦說法,這壺茶水有安神作用,能讓他在這個陌生的環境睡個好覺。
望著外面的僅有點點燈光的小鎮,他很快飲完部下獻上的熱茶,掩好露臺門窗回到被鋪中準備入睡。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氣味,儘管茶水能讓他迅速入睡,但小呂薩斯這場睡夢怎麼都和安穩沾不上關係。
“嗶呱。”是渡鴉那讓他煩躁噁心的叫聲,這座山脈到處有這種令人光是聽見叫聲就身心不悅的鳥類。
他下意識往一旁翻身,想要在睡夢中躲避這滅也滅不盡的鳥叫,直覺卻告訴他面前有道投下的黑影遮擋了壁爐映出的暖光。
“……這就早上了?”是了,他今天預定了要去石語經修道院見那個老虔婆負責人來著。
早就習慣有人貼身伺候,他毫無戒心地迷迷糊糊睜開眼。
入目的不是親衛魁梧的身影,而是一道高挑陌生的細長黑影,她正矗立在床頭邊,保持著像是探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不對,不是黑影,是一個在黑夜中穿著黑袍的……人。
之所以懷疑是人,是因為小呂薩斯看到了那張足以遮去大半張臉的兜帽下——那抹在陰影中裂開的陰森笑容。
“……!”他想大聲呼救,但喉嚨艱澀,根本無法發出任何有效的動靜,只有“嘶嘶”的破敗氣音,像是被扎破的魚鰾正在漏氣。
她的嘴角向後擴大,似乎是對他無聲尖嘯的慘狀滿意極了。
一陣寒風吹打窗門灌入房間,漆黑的外袍泛出詭異的流光色澤,像是一條在興奮扭動的斑斕毒蛇。
小呂薩斯無法眨眼,不敢喘息,看著陰影中森白的牙齒一開一合,瞳孔在驚恐之中擴張到了最大。
她像牙牙學語的人類,每個字的發音都端正到了一種詭異的極限——
“你·吵·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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