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有緣有故地聯想到了那晚她滾燙體溫。
那時兩人都不是什麼衣著整齊的狀態,所以才會有沒有阻礙的大片皮膚接觸,那份幾乎籠罩全身的熾熱,明顯是現在與她和平有禮相處時不會有的。
畢竟在來訪時她還敲了門,雖然沒得到回應她就直接闖入,但後面讓她放手她就真的放手了……好歹她身上還有點人的禮節存在。
薇佩爾是第一次如此希望一個人類講究一些不必要又繁瑣的禮儀。
“怎麼在發呆?”
臉上突然傳來冰冷的觸感,是她伸指戳了戳自己滾燙的臉頰。
她穿戴的那雙紅色手套很好地儲存了她雙手的體溫,薇佩爾能從上面聞到尚未徹底化去的風雪冰霜與混雜著輕微的木柴的雜亂草藥氣息,從中不難推斷她在外面到底經歷了怎樣的寒冷。
……還有她平時應該是沒少與草藥打交道,那個味道絕不是幾天下來能堆積出的,怪不得把更貴重的草藥都挑走了。
材料不過是達成的成果的途徑,留下的記錄才是最重要。
薇佩爾一直對研究成果之外的錢財身外物保持著足夠供人自由研究的程度就好,最開始窮得只能摘野果野菜吃它也照樣存活了下來。
“薇佩爾?”
它還在頭腦風暴,但岑玖已經有點不耐煩了,揪起它的垂落的髮尾,用它極具辨識度的反色漸變發尖搔刺它的臉頰,以求它給出除了沉思發呆以外的反應。
其實這種遊戲角色突然宕機不給回應的時長與次數都不多,看著像是拖時長的猶豫演出,但這是遊戲,出現長時間(指超過五秒)的非靜止畫面已經足夠讓玩家懷疑遊戲的程序出問題了。
再不動,她可就要生氣地做點特殊行為了,比如讓它掉點血來重置一下反應。
薇佩爾本能想躲開她的瘙癢攻擊。不知是否是自己產生了錯覺,她在與自己交流時總會流露出一種懶散的傲慢,像是見到了試驗品的觀測者——它總覺得她在把自己當作一個似人非人的同類看待,用一種新奇又無所畏懼的目光。
這可真是讓它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發現,自己果然還是更喜歡有距離感一點的社交方式,比如那個後期拿錢都懶得知會自己一聲的德爾馬。
“你說得對。”對她有了進一步的猜測瞭解使薇佩爾增加了些許底氣,它纏有繃帶的手扶上臉,用力抵開她的手,“那確實和我關係更大,我又需要找一個幫傭去處理生活上的難題,適合的人選可不好找。”
安東尼·德爾馬是一個擁有為它工作素養又會自動送上門的幸運人類,至少在她出現前是幸運的。
“所以?”
“我覺得你很合適……”薇佩爾在她注視的目光中氣焰越來越低,聲音也越來越小,“你說呢?”
它默默把“只要維持和德爾馬一樣的工作狀態就好”這句話嚥了回去,不知怎麼,它直覺這句話沒有說出去的必要。
岑玖放開它的髮絲,靠在椅背上托腮思考:“聽起來很誘人,我也能和那傢伙一樣拿同樣的分成嗎?”
她的心情原本不錯,因為薇佩爾很明智地沒有追究無良中間商的死因,但它沒有痛哭流涕感激玩家幫忙略顯平淡的反應中和掉了這點愉快,現在又聽到它提出一個“前員工死了你上崗”的邀請,她的心情一時糾結了起來。
怎麼辦,這賺大錢的方式聽起來還挺有可信度的?
“只要保證我的需求得到滿足,金錢是我最不缺的東西。”收回一掃而過的目光,它很迂迴地沒有把話說絕。
岑玖的神情薇佩爾都看在眼裡,它慶幸她還有人類共同的追求欲——金錢,這種於它作用不大的東西能打動她是再好不過。
這無疑是一個很好的突破點,就和實驗找到了關鍵點所在,只要她開了一個口,那麼接下來……
它一瞬閃過無數的想法,到底是先讓她為之前的事誠懇道歉,還是先讓她處理好住所的秩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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