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任他托住手,另一手用牧羊人的長杖苦惱地在雪地上劃了個歪曲的圓,小聲嘀咕著:“沒想到德曼託居然還會主動提這個……算是趁人之危嗎?”
“是。”他的回答斬釘截鐵。
不管她是不是開玩笑,德曼託都認為自己的行為確實是很趁人之危。
從利益上說,她已經被自己所連累,謝夫勒茲已經注意到了她,說不定哪天會察覺到她的身份有問題,最好的解決方案就是在這個緊要關頭弄到一個世俗上的合法身份。
可是如果她需要,旅館的主事人、隱匿在暗處的女巫,都是可以幫她解決這一問題的好選擇,選擇和一個男人結婚只是優先度不高的附加選項。
他唯一的優勢,就僅有她對他的喜歡了。
但德曼託還是說出來了,除了這個時候,他是想不到還有什麼時機能夠名正言順地說出來。
也許有一天,阿玖會徹底恢復記憶,等到那時,她便會想起以前的家人與戀人……那肯定是比這裡居住條件更好,比他更優秀的人。
即使是這樣,遇到這個最合適的時機,他還是剋制不住自己的慾念,說出了一直壓在心底的話。
這份私心格外醜惡,但他還是想要在她身邊擁有更好的位置,就算等到那一天到來,她厭煩他,捨棄他離去也沒關係……
德曼託是這樣想的,他也做好了被拒絕的覺悟。
他仰望著她,重複了一遍他的罪過和請求:“是我趁人之危,請和我結婚。”
“嗯……”岑玖沉思中,對他露出一個頗為苦惱的微笑,“沒想到德曼託你也會變得這麼纏人啊……”
上一次看到這個請求和玩家繫結關係的通知,還是上週目的赫塞突然發出的。
“‘也’……?”像是感應到了她的所思所想,德曼託敏銳地察覺到她話語中意有所指的是赫塞。
那確實是個纏人的傢伙,以他的脾氣和那意氣風發的年紀,私下向阿玖提出過誓約的話題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這兩人關係,也比他想象中還要好。
“我和他……不一樣。”這是廢話,每個人都不可能一樣。
德曼託察覺到自己的辯白格外無力,但他就算是在這個時候,也做不出舉例赫塞缺點以凸顯自己所謂的“優點”這種事。
他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身世普通,沒有赫塞那樣重金尋他回家的家人;長相普通,存在傷疤後甚至可以說是駭人,不像她的非人質感極重的神秘朋友。
……就算是他有些特殊的守夜人工作,所展現出的能力也遠不如她的老師克萊門。
他一直是一個普通的人,在很普通地活下去。
唯一特殊的,就是阿玖與他初相遇的那一夜——他在她強硬的請求下,破例沒有送走她。
她那時是怎麼說的?“他救了她,所以她要留下幫忙”?
但是初遇那夜的救助之恩,一定在兩人之間的牽扯中還清了,她甚至為此受到了不應該的重傷。
德曼託至今都記得那場事故發生後,在沐浴時發現她背後觸目驚心的細密傷痕,偏偏她還根本不放在心上,全然沒當一回事。
所以,他現在的行為甚至算不上挾恩圖報,只是乘虛而入的卑劣行徑罷了。
就算是他這種糟糕的人,也會想要在她身邊擁有一個名正言順身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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