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才極不情願地移開視線,低低“嗯”了一聲,從他身側擠過去,快步走到矮榻邊坐下,背對著他,只留給他一個繃得筆首的背影。
燭火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了幾分,那身緋色長裙的腰封下,脊線微微發顫。
陸沉看著她那副明明己經投降,卻還在硬撐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沒有跟過去,只是走到窗邊,隨手撥了撥那兩枝枇杷花,讓那清甜的香氣散得更開了些。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只有兩人錯落的呼吸聲和偶爾爆開的燭花輕響。
雲裳坐在榻邊,指尖絞著袖口,等著他開口。
可等來等去,身後的人竟像是真的只在賞花,半點沒有要理她的意思。
她終於忍不住,側過頭用餘光瞟了他一眼。正好看見陸沉支著窗框,目光落在她這邊,像是在等她先開口。
“你……你到底要怎樣?”
她惱了,扭過頭瞪他。
陸沉這才慢悠悠地笑了一聲,抬腳朝她走過去。
雲裳見狀,緊張的閉上了眼睛。
隨即,陸沉走到矮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要你解散合歡宗。”
“嗯……啊???”
雲裳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還在,但聽到這句話,眼底那點羞意瞬間褪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銳利的光。
“你說什麼?”
特麼的老孃啥都己經準備好了,你到這裡,就是來給我說正事兒的?陸沉,我必不讓你如願!!!
“我說,解散合歡宗!”
陸沉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把宗門關了。你,我,念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我手裡有足夠的資源,可以給她開一個新的宗門,比合歡宗更大,更乾淨,更有前途!”
雲裳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幾分意料之中的瞭然,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陸沉,你恨合歡宗,我知道。當年那些事,換了我我也會恨!可你知道合歡宗如今是什麼規模嗎?中州、東域、南疆、北境,西域十八坊,三十六處分舵,靈田礦脈數百處,藥園丹房不計其數!你讓我解散?就憑你一句話?”
“沒錯,就憑我一句話,因為你們是踩著我的痛苦發展的!”陸沉面不改色。
雲裳聞言,緩緩站起身,對上他的目光,語氣十分堅定。
“這不可能。合歡宗是我花了半輩子養出來的東西,也是念裳將來要繼承的家業。你可以不認我,可以恨我,但你,不能動念裳的東西!”
“我說了,我會給她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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