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塌方路段，確實有幾塊落石堆在路邊，但寬度足夠一輛車貼著山體慢慢繞過去。
韓小龍探頭看了一眼：“驍哥，這路能過，魏少傑糊弄人呢。”
“他知道我能過。”陸驍的語氣很隨意，“他就是想讓我停下來跟他扯皮。”
車子緩緩繞過落石路段，繼續往古鎮方向駛去。
後視鏡裡，魏少傑靠在保時捷車頭蓋上，端著那杯己經涼了大半的咖啡，臉色不太好看。
他旁邊那七八個人還站在原地，有人掏出手機在打電話。
車子在古鎮入口的空地上停下來，陸驍推開車門走下車。
秦詩曼抱著資料夾跟在後面，站在路邊環顧了一圈。
古鎮不大，沿著岷江兩岸鋪展開來，青石板路被磨得發亮，兩邊的老房子大多還住著人，門口晾著衣服，幾個老人坐在門檻上擇菜，看到有生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
秦詩曼走到一座老宅前面停下來，蹲下看了看牆根的磚縫，又站起來看著屋簷的斗拱，眼睛亮了一下：“這一片的建築形制儲存得很完整，尤其是這一棟，斗拱結構是清代中期的，比之前看到的老照片狀態好多了。”
她從包裡翻出手機拍了十幾張照片，又在圖冊上飛快地記了幾筆。
韓小龍蹲在路邊跟當地的一個老人聊了幾句，走回來壓低聲音：“驍哥，剛才那個魏少傑……他的人在鎮子外面蹲著呢。我剛才問那個大爺，他說這幾天確實有人來村裡量過地，說是縣裡安排的人。”
陸驍站在一棵老槐樹底下，看著秦詩曼在巷子裡來回走動拍照的身影：“他是想把我們堵在外面，不想讓我們進來看到這些老房子的價值。”
魏少傑的人並沒有跟進來。
陸驍和秦詩曼在古鎮裡待了大半天，從村口走到江邊，把核心保護區三十多棟老建築逐一看了一遍。
秦詩曼的筆記本記了整整十幾頁，拍了兩百多張照片。
等他們回到停車的地方準備返程時，一個穿灰色工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在陸驍面前站定：“陸先生，我是魏氏集團的專案代表。魏少讓我轉告您，蜀中這邊的古鎮修復專案己經有規劃了，魏氏跟縣裡簽了意向協議，您這邊再做方案也是白費工夫。”
他頓了頓，把檔案遞過來：“如果您願意退出，魏氏願意承擔您這次考察的全部差旅費用，另加一筆補償金。金額您提。”
陸驍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檔案，沒有接：“你回去告訴魏少傑，他的意向協議管不了文旅部的專案。投標是公開的，誰都能參與。”
灰工裝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陸先生，您可能不瞭解蜀中的情況。魏氏在這邊的根基很深，就算您中標了，後續的施工、審批、材料運輸，沒有魏氏點頭，您一樣幹不了。”
陸驍笑了一聲：“那他最好提前把路修好，別到時候他自己的人也被堵在外面。”
灰工裝男人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他攥著檔案的手收回去，轉身快步走了。
韓小龍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聲：“驍哥，他回去怎麼跟魏少傑說？‘他沒接檔案’？”
“如實說。”陸驍拉開車門，“他不說，魏少傑也會知道。”
車子駛出古鎮的時候，那輛白色保時捷己經不在原地了。
路兩側空蕩蕩的，只有碎石路面上殘留著幾道輪胎壓過的痕跡。
秦詩曼坐在後座，把筆記本合上抱在懷裡，側頭看著窗外漸行漸遠的古鎮輪廓：“那個魏少傑，會不會在投標環節動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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