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休息室門口的時候,裡面傳來兩個警員低聲說話的聲音:“楚隊今天打了快三百發……”“靶紙換了好幾輪,那十環都快打穿了……”“她這兩天是不是心情不好?”“看不出來,她那張臉什麼時候都好過。”
楚冰清的腳步沒有停,推開門走進暮色裡。
當天晚上十點半,半山莊園客廳的燈還亮著。
陸驍推門進去的時候,林悅涵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隻紅酒杯,杯子己經空了。
旁邊醒酒器裡還剩大半瓶紅酒,她沒有再倒。
她穿著件淺灰色薄毛衣,頭髮隨意攏在腦後,靠在沙發背上看著落地窗外的夜色,手指搭在空杯沿上一下一下地轉著。
聽到腳步聲她沒有回頭:“你怎麼來了?”
陸驍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來,看了一眼桌上那隻空酒杯:“一個人喝酒?”
“就一杯。”林悅涵把空杯子放回桌上,“剩下的明天喝。”
陸驍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她。
她今晚沒化妝,嘴唇沒什麼血色,眼睛下面有一層淡淡的疲憊,但坐姿很正,腰背挺得筆首,像是一點都沒鬆下來。
“你今晚不對勁。”他說。
林悅涵笑了一聲,那笑容很淺:“蘇總今天籤錯了一份合同。她沒撕掉重籤,就那麼放著。我路過她辦公室的時候看了一眼,收款方寫的是你的名字。”
陸驍的手指頓了一下。
“楚冰清今天打了快三百發子彈,靶紙換了好幾輪。”林悅涵把空杯子拿起來又放下,“我呢,我沒簽錯合同也沒打靶。我就是坐在這裡把這瓶酒開了,然後發現喝了一半就喝不下去了。”
她抬頭看著他,嘴角那抹淺笑還在:“你是不是覺得我挺能扛的?”
“是。”
“那你錯了。”林悅涵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我這個人吧,越有事越冷靜。等冷靜完了,才開始難受。”
她看著窗外省城連綿的燈火沉默了幾秒,聲音從背影傳過來:“你明天該去看看蘇總,她那份籤錯的合同還壓在桌上。我去看的時候她正盯著那行字發呆。”
陸驍沒有說話。
林悅涵轉身看著他,目光落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你欠我的人情,我記著。但她們的不是我的。”
她說完轉身走上樓梯,腳步聲在木質臺階上響了幾下,然後消失在二樓走廊盡頭的門後。
陸驍坐在客廳裡,看著桌上那隻空酒杯和醒酒器裡剩下的紅酒,低頭翻了一下手機。
蘇清顏的聊天介面停在幾天前那兩個字“恭喜”上,沒有再更新。
楚冰清的頭像旁邊乾乾淨淨,沒有未讀訊息。
秦詩曼一個小時前發了一條:“花瓶還沒換,明天你買個大一點的。”
他看著那條訊息,打字回了一句:“明天買,買兩個。”
對面秒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然後跟了一條:“我睡了,你也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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