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冰清頭都沒回，朝陸驍的方向看了一眼：“你那個紫外燈，回頭把技術引數發我一份，省廳要備案。”
“行。”陸驍把煙掐滅，“你要的話回頭送你一臺。”
楚冰清白了他一眼，轉身上了警車。
警笛聲響了幾秒，然後三輛車依次駛出工地大門，李總監的喊聲被車流聲蓋了過去，越來越遠。
陸驍站在三號倉門口，把那根半截的煙從嘴上拿下來塞回煙盒裡。
林悅涵把紫外燈關掉放回工具箱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水泥廠的標記資料我也錄了備份，隨時可以出鑑定報告。”
“留著。以後還有用。”陸驍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幾點睡的？”
“夠用。”林悅涵拎著工具箱往車那邊走，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她那份籤錯的合同我幫她改回來了，己經重新走流程。”
“謝了。”
“你欠我的不止這一件事。”林悅涵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聲音隔著車門傳出來，“你自己記著就行。”
當天下午五點，魏氏集團總部會議室，燈全亮著。
魏天雄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蜀中本地新聞的頭條。
標題加粗加紅：“魏氏專案總監涉栽贓被抓，鼎盛集團用熒游標記自證清白。”
配圖是一張紫外燈照在鋼筋上的特寫，熒游標記清晰明亮，像一排發光的刻度尺嵌在鋼材內部。
下面跟著一段影片截圖，畫面裡李總監被兩個警員架著往外走，臉白得像紙。
評論區己經炸了，有人翻出了魏氏之前所有專案的工程記錄，還有人截了魏少傑在君悅酒店門口堵人的影片配上了文字。
魏天雄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手指攥著桌沿，指節發白。
他伸手去端面前的紫砂杯，杯子剛送到嘴邊，手猛地抖了一下。
紫砂杯砸在桌面上彈了一下，滾到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褲腿，深灰色的西褲溼了一大片，他沒有低頭看。
旁邊的助理站在門口，聲音發顫：“魏總……公安局的人來了，說要請您配合調查……”
魏天雄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終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窗外蜀中的天色正在暗下來，夕陽把遠處山脊的輪廓燒成一片暗紅色。
工地上，三號倉門口的劣質建材己經被封存了。
記者早就散了，只剩質檢人員在最後一輪取樣。
陸驍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遠處那排被夕陽拉長的塔吊剪影，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蘇清顏發了一條訊息：“林悅涵說今天的貨簽了，流程走完了。”
後面跟了一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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