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在哪兒？”陳謙心底怒氣再也壓制不住了，“說到底是個身高不過七尺，體重不過兩百斤的人…而己。”
“您想想，殺了您，取代您的位置，揮鞭子總比挨鞭子強吧？”
衛長風正欲開口，陳謙又道：“我就知道有個人，帝王心術登峰造極，更是練得身形似鶴形，然後差點被宮女勒死。”
唐棲梧虛壓手掌，“陳先生離經叛道，自是瞧不上禮法。”
“瞧得上，唐先生可以去京城打聽打聽，我在紫微宮，是出了名的守規矩。”陳謙撥亂了棋盤上的棋子，“但規矩…總得讓人信服，強者恆強。”
“那跟老夫所言相差無幾。”衛長風插了句嘴。
“非也…”唐棲梧盯著陳謙的眼神，多了一抹光彩，“陳先生是說，真正的強者，不需靠‘規矩’，更不需靠欺辱百姓來證明自己的強者身份。”
“真正的強者，只要站在那裡，哪怕身後空無一人，哪怕衣衫襤褸，他依舊是強者。”
“誇得老夫有點不好意思了。”衛長風嘿嘿笑道。
陳謙在棋盤上擺了兩個三角形，大小一致，黑子壓著交點，白子困於框內，“黑是大宸，白是舊五國，所以你們不輸才不正常。”
“陳先生好機鋒。”唐棲梧誇道。
話趕話說到了這裡，陳謙打算探探對方的底。
他的指尖，沿著棋盤線條，從最底層，一路爬到第二層，“時間拖得越久，對唐先生越不利，那些藏身假廟的義軍精銳，過慣了安穩日子，又有盼頭，你說他們還會不會為了山下那群豬鼻子插大蔥的皇族去衝鋒陷陣呢？”
“野心勃勃、欲借軍功晉升之輩，畢竟是少數，沒經歷過戰場殘酷的愣頭青，多有此豪情壯志，但活過幾場戰鬥的老兵，都恨不得給祖宗多上幾炷香。”
“人也是畜生，求生是本能，貪權是慾望，後者想壓過前者，很難。”
唐棲梧指尖點著一顆白子，挪出了方框，一路往上，擠掉了第二層三顆白子中的兩顆，“某亦是布衣出身。”
“但世間有幾個人能如唐先生這般？”陳謙回懟道：“特例說明不了整體。”
“陳先生此言謬矣。”唐棲梧擺擺手，“大岷也可學習大宸，開科舉，收攏天下之才，併為他們留好晉升通道，讓他們能跳出自己原本的階層。”
“哦~”陳謙尾音拖長，“為了一個己經實現的目標，掀起戰火，隨即再實現這個目標一次，唐先生倒是不嫌麻煩。”
果然…說服不了，必輸的局面，對方都得爭上一爭。
只是苦了那些效忠舊五國的百姓，大半產出交了上去，上面還不念著他們的好，稍微有點冒犯，甚至不是有意的，就得挨一頓暴揍。
趙大爺今年七十多了，骨頭能不能長好都得兩說。
打吧！等老子給北衙禁軍配上槍炮，非得把你們這群反賊一起轟個稀巴爛！
山下車隊越過樹叢，出現在了眾人視野之中。
鮮紅的“岷”字旗迎風飄揚。
衛長風一把按住了唐棲梧的手，“唐先生，老夫可以不攔著你，但你不能過分，既然齊王殿下引出了盛氏，讓陛下賠個禮道個歉也就罷了…莫衝動。”
“我很冷靜。”唐棲梧吐出一口長氣。
原來是舊岷…陳謙心中一喜，舊岷帝得罪了舊岷中書令，君臣相殺？好一齣大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