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塵大師聲音漸沉,字字敲打在眾僧心頭,“此番法會,便是我佛門之金城湯池。”
“集十方信眾之願力,顯無邊佛法之莊嚴,昭告天下:佛門非蠹蟲,乃護國之安瀾;非虛妄,乃度世之慈航!”
“我等不為爭勝,只為護持我佛門清譽,亦是為陛下之江山社稷,穩固人心。”
最後一句,他目光如電,“諸佛菩薩在上,望我等同修,戮力同心,團結一致。”
“阿彌陀佛!”
“謹遵法旨!”
“護持正法,在所不辭!”
堂內眾僧,無論性情剛柔、地域南北,此刻皆肅然起立,合十低誦。
了塵大師虛壓手掌,冷不丁道:“淵穆侯…”
眾僧不解,為何忽然提了個名不見經傳的大宸勳貴?
角落處,一位氣質出塵,道號“玄靜”的中年男子重新坐下,用毛筆末端撓了撓太陽穴,盯著桌案上的京城輿圖道:“沒那個必要。”
青山秀美,佛道相宜。
大宸唯一一位獲得兩張度牒的奇人。
了塵大師輕嘆一口氣,“陳侯爺…佛心通達,若能得他相助,法會威勢可再增三成。”
眾僧驚駭一瞬。
了塵大師笑了笑,“貧僧三年前,因為幾枚銅板,跟陳侯爺辯論了一番佛理…輸了。”
堂內落針可聞,眾僧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了塵師兄…說自己輸了?!一位修行七十餘載的高僧,輸了?!
“師兄別想了。”玄靜真人扶正了頭上的道簪,慢悠悠道:“守靜師兄三月底找了陳侯爺一次,事沒辦成,還搭進去了一處道門福地。”
“給守靜師兄心疼的…跳河了。”
他想想就覺著好笑。
“哦?守靜道長也尋過陳侯爺?”了塵大師問道。
不等玄靜真人回應,他又道:“跳河死了沒?”
“哪那麼容易死…”玄靜真人擺擺手,“我道門比我佛門更早得知訊息,守靜師兄欲請陳侯爺幫忙,可惜未曾得償所願。”
“我道門”、“我佛門”,截然不同的兩條路,但從他嘴裡說出,莫名有種和諧感。
眾僧心思各異,有人覺著得去會一會淵穆侯;有人替守靜道長感到悲哀,堂堂道門高真,竟被逼得借水遁走;還有人難免慼慼然,淵穆侯…一聽就是朝廷的人。
了塵大師手掐佛珠,“陳侯爺是什麼態度?”
“算是無妄之災,陳侯爺沒有針對佛道兩家的意圖,他只是有自己的事情要辦。”玄靜真人並未首接回答,而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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