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進入天牢開始,便不經意表現出‘嫌棄’,為拿走散發著血腥味的刑具做準備...”葉衍一目十行,“軍侯世家,‘命裡犯金’?難為他了。”
“這個破綻,衛長風未必可以發覺。”謝玄英輕聲道。
“也沒錯,這不五年沒賺到錢嗎?”葉衍呵呵道。
眾人忍著笑意,肩膀抖得厲害。
“瑜瑾雙輝映,謙玉兩儀和。還有‘修羅臨世,挽天河以滌群醜;士卒感泣,山呼海嘯隨其後’。是他自己寫的麼?”葉衍看向焦蛟,“他拍朕馬屁的時候,可都沒如此用心。”
焦蛟垂著手,“陳侯爺只跟安寧公主接觸過...”
“那就是他自己寫的了。”葉衍點頭,“混賬東西,好詞都安到旁人頭上去了。”
忽然,陸清源的目光被一個名字吸引了過去,“唐令瑜?”
“沒想到吧,唐棲梧沒有死。”葉衍握緊了拳頭,“舊岷中書令,唐家有鳳棲梧桐啊。”
“朕也沒想到,還以為他葬身在了姑臧城那場大火之中。”
沒有抓住唐棲梧,是葉衍的一大憾事,此人在軍事上,並不具備多大才能,可那手治國之術,讓葉衍由衷敬佩。
“放走了唐棲梧的閨女,給陳謙再記上一條死罪。”
“死罪有八,重罪有五,輕罪二十三條...”陸清源細數道:“三次免宕機會,不夠用啊。”
葉衍臉上掛著不加掩飾的得意,“三省可有位置空缺,拾遺。補闕皆可。”
裴謝陸三人一同閉上了嘴。
陳謙此番作為,已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堪稱步步為營,每一個行為,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眼神,都有其用武之地。
就比如衛長風自爆身份時,陳謙眼珠轉了轉,並刻意讓唐令瑜看見。
這是在告訴唐令瑜,我本是來報復的,可現在改主意了。
此種小細節不一定會被當場發現,但如果衛長風事後覆盤,便會成為最關鍵的證據之一。
收走的刀兵,多出的水桶,救下全部亂世餘孽...陳謙基本都給了合理的解釋。
更可怕的是,完全符合外人對“淵穆侯”的刻板印象。
一個人做出性格之外的事情,會惹來懷疑,但未曾脫離本心,無論多離譜,旁人也會說:哦,他本來就那德行,見怪不怪。
火藥。猛火油,足以說明陳謙有自己想幹的事情,並非一個純粹的浪蕩子弟。
而天牢內的半闕情詩,外加一通馬屁,也讓陳謙摘下了“不學無術”的帽子。
一位有心計,懂隱忍,會算計,行事果決的侯爺,在大宸不足為奇,但這位“淵穆侯”,今年只十七。
倒不是說裴謝陸三人拿陳謙毫無辦法,只是養這麼個刺頭下屬,又跟皇室走得極近,他們今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此時,天空中飄起了小雨。
夜色裡,一位年輕人揹著左手,右手抓著腰間蹀躞帶的中段,甩著,樣子吊兒郎當,腳步輕輕,似乎心情格外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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