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侯爺為了打破望族壟斷官場,裝瘋賣傻,連自己的前途都賭上了,不該感動?不該感恩?
當然,有一個前提,那便是陳謙能壓制住樓下的一群讀書人。
陳謙擼起袖子,“陛下請瞧好,臣立馬去把他們卷子全撕嘍!”
葉衍眼角一跳,“八十廷仗...打少了,再給你加八十?”
“那陛下要臣如何?”陳謙嘟囔道。
“收起你的那套歪理邪說,正兒八經地駁斥他們,指出不足。”葉衍無語。
“還得正兒八經?”
“得正兒八經!”葉衍又叮囑了一遍。
...
午膳完畢,陳謙沒什麼胃口,感覺是昨天晚上吃壞了肚子,宵夜還是得戒,不健康。
同時,第一份答卷,通過了二樓,送上了頂層。
葉衍看都沒看,直接扔給了陳謙。
子曰“何必曰利”,然亦有言,“倉廩實而知禮節”。當此漕運日繁。商賈千金之時,義利何以協和?
答:利者,義之和也。當效桑弘羊“均輸平準”,官府掌鹽鐵茶馬之利以充國用,則商不暴富,民不飢寒。至於豪商,可效武帝納粟拜爵,使其資財化為邊塞烽燧。河工堤壩,則義利兩全。
“誰寫的廢話?”陳謙語出驚人,“即便要從鹽鐵茶馬入手,也得提提官府專營怎麼防止腐敗吧?納粟拜爵?公開賣官?”
樓下一男子抬起了胳膊。
是他的卷子,被送去頂層,說明通過了二樓,但為什麼陛下沒看,卻給了個傻子?傻子識字麼?
“工商之利十倍於農,民富則仁義自生。”陳謙略加思索,定了論點,隨即道:“與其空談分配,不如先聊聊發展,如今東西就那麼點東西,還能咋分? ”
“朝廷重農抑商的理由之一,是因為需要足夠多的土地,養活足夠多的百姓,如此國家才不會亂,而且農稅比商稅更好收。”
“但諸位想沒想過一個問題,千年之前,百姓耕地用的什麼?石頭,青銅,效率遠不如後來的鐵器。”
“從人耕一畝,成了人耕十畝...打個比方莫要較真。”
陳謙將卷子隨手一拋,“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將來一個人能耕一百畝,甚至一千畝呢?又或者培育出了更好的種子,能從如今畝產兩三百斤,提升到畝產千斤?”
“農種糧,商納稅,百姓富足,才是‘義利兩全’的真正出路。”
靠天吃飯這麼久,也該靠靠自己了,一條河裡,站了無數的人,沒有誰往前走,就待在原地。
陳謙見過河對岸的景色,此刻的他,窮盡一生也無法抵達對面,但群策群力,往前邁幾步,搶得先機,未來的收益,也同樣是巨大的。
二樓無端伸出一隻手,將飄落的卷子死死握住,指節攥得發白。
“大人是在鼓動商業發展,妄圖動搖國家根基?”樓下男子也顧不得許多了,大喊道。
“前後因果需搞清楚,先得有人能種出足夠的糧,才方便發展工商業。”陳謙淡淡道:“這和朝廷的政策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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