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陳謙不願繼續扯皮,道:“先牽經緯以衡量,再點原初標步長。田形取頂分別數,再算推步知地方。”
他在木板的橫軸上,又補了一條縱軸。
“我記著有人是不是問過‘推步聚頂之術’?答案就在這裡,下月測驗佔十五分,必考題,愛背不背。”
用座標軸計算不規則圖形面積,這個陳謙還是會的,分割法戶部已經掌握,但還有個“鞋帶公式”。
周守推了戶部左侍郎一個踉蹌,笑容滿面道:“狗蛋姑娘是吧?來來來,站老夫旁邊。”
戶部急等著新法子來重新制定各地的魚鱗冊,怠慢不得。
陳謙清了清嗓子,開始正式上課。
“所謂數軸...”
依舊得從數與數的關係教起,大宸已經有了正負數的基本概念,至於絕對值,實際應用中雖觸及了本質,但還未曾明確提出。
陳謙講得很慢,木板上的白紙換了一張又一張。
唐令瑜的目光漸漸從平靜變成了困惑,當她看向講臺上侃侃而談的青衫男子時,又增添了些許的迷惘。
噁心起來,比紈絝還紈絝,不過換上一副正經面孔,又是另外一番感覺...像個謙謙君子...對哦,他原本就叫陳謙。
身側那些大宸名臣,每一位唐令瑜都可以說出幾個驚世駭俗的事蹟來,此刻卻筆記記得飛快,生怕落下什麼知識點,儼然一副好學生的模樣。
跟一位年輕人請教學問,不覺著丟人嗎?反正大岷的官員,不會如此。
“下課!”陳謙一直講到口乾舌燥,端起桌案上的涼茶,一飲而盡。
不行,真得跟祭酒提提了,一堂課兩個小時,當先生是機器嗎?必須減少時長,不然自己就罷工!
“陳先生...留步留步...”周守喚了一聲,拿著自己的筆記道:“這座標軸,老夫理解了大概,與禮部和欽天監測算星象的法子有異曲同工之妙,但那‘推步聚頂之術’,你還沒說。”
陳謙嗓音嘶啞道:“後面我會教‘鞋帶公式’。”
“陳先生...”周守誠懇道:“老夫晚間給你送去十貫,勞煩你再講一堂課,如何?”
“不如何。”陳謙直接拒絕道:“一口吃不成一個胖子,囫圇吞下一顆棗,同樣也消化不了。”
“是了是了。”周守點頭道:“老夫無法日日聽陳先生講課...這樣,老夫會選取三位戶部的年輕官員來國子監,算作是你的學生,這費用...”
“你戶部不報銷?”陳謙身子後仰道。
“非也非也...老夫是想問,可否由束脩代替?”周守補充道:“老夫替他們付。”
軟刀子割肉,不如直接出一波血。
陳謙的本事,他今日算是領教了,實乃當世之大才也!
“行...吧...”陳謙伸手一引,“諸位慢走。”
小院重新安靜了下來。
唐令瑜斜倚著門框,雙手抱胸,目隨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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