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身著宮裙,盤著婦人髮飾,氣質典雅的女子,從內院轉到了前廳。
一位儀態自小如此,另一位則是裝出來的,陳謙萬分確定。
包括唐令瑜在內,三個姑娘的視線交匯一處,廳內隱隱可嗅見淡淡的火藥味。
陳謙掃視了一圈,“唐先生,屋外聊?”
唐棲梧笑了笑,側身一引,“陳先生請。”
陳謙的侯府當年被葉衍收回後,重新修繕了一次,院內有個池子,養著一群錦鯉,魚兒擺尾擊水聲偶爾響起,叮叮咚咚。
陳謙往池子裡撒了一撮魚食,“唐先生…還真是膽大包天。”
你曉不曉得什麼叫通緝犯?
“陳先生謬讚。”唐棲梧如往常般和煦,“說起來,得先恭賀一番陳先生的新婚之喜。”
他摸出一塊玉佩,“唐某身無長物,早年家中貧困,更沒什麼祖傳寶貝,僅此一塊玉佩,還望陳先生莫要嫌棄。”
陳謙接過,拿在手裡把玩著,“多謝唐先生。”
接受亂世餘孽賄賂?不不不,唐棲梧入京,皇帝豈能不知情?
兩個在亂世之時,以“雞賊”著稱的人物,指不定偷偷達成了什麼協議。
唐棲梧頭上“反賊”的帽子,應是可以摘下一半了。
唐棲梧點了點頭,又道:“衛老將軍託某給陳先生帶句話,他說《地脈經》的‘天地篇’,得晚些再送來京城。”
啊?那這玉佩能退不?我不要了…陳謙眉頭緊鎖。
唐棲梧觀察了對方几息,變更話題道:“因為和陳先生的賭約,亂世五…西國,如今有苦難言。”
“唐先生說笑了。”陳謙敷衍道。
關老子屁事?
唐棲梧嘆了口氣,“陳先生殺人立威在前,遣北衙三軍埋伏在後,計劃一環接著一環,亂世西國,不同意也得同意。”
“如今連同唐某,所有人皆在朝廷的嚴密監控之下。”
“賭約…”唐棲梧又搖了搖頭,感慨道:“世間野心勃勃?且能力強悍之輩,畢竟是少數,某之麾下,又均是經歷過戰場廝殺的老卒,封侯拜相之承諾,誘惑誘惑不經事的年輕人尚可,於他們卻是無用。”
陳謙懶得多想,順著他道:“少年人多愛‘一將功成萬骨枯’,只是前面還應有一句…憑君莫話封侯事。”
“唐先生的那些百戰之兵,怕是早己看透,真正能活到封侯者、拜相者,實則寥寥無幾。”
“大部分兵卒,縱使隨著唐先生復國成功,一樣逃不過耕田種地的命運,而這個‘命運’,大宸現在便可以給他們,還不用他們自己去搏殺爭取。”
究其根源,是亂世餘孽大軍缺了理想信念,不知自己為何而戰。
又或者說,是那“戰鬥”理由,抵不上安安穩穩地過完一輩子。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是了是了…”唐棲梧目光閃動,“距離陳先生離開小山村僅僅九個月,某便己經有兩成精銳聯絡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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