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電筒光柱下，白紙上的字跡清晰可見。
只三句話。
第一話：“放心，我不會在LQ面前提這件事。”
第二句：“江河奔湧，黃鼬授首，珊瑚被盜，黑鍋誰背？”
第三句：“人心險惡，不可輕信；走投無路，速來找我”。
這有如天書的文字，除了常江河，沒人能全部看懂。
第一句話，雖足夠抽象，常江河卻一目瞭然。
這句話，是他與沈默第一次見面時，沈默說的。
彼時，常江河在郭小北、劉光北攛掇下，對沈默發起執法監督。然而，監督剛開了個頭，他就得知沈默與王利群關係密切。後怕之下，常江河顧不得官場禮數，跑到區委食堂，向與王利群就完餐的沈默表達歉意，同時希望沈默別在王利群面前上他“眼藥”。
沈默當時的答覆，就是這句話。
“LQ”，正是“利群”二字的縮寫。
也就是說，第一句話，沈默用了一種近乎密碼的方式，向常江河表明了自己是這張字條的創作者。
第二句話，資訊量大得嚇人。
“江河”指他，“奔湧”是說他在逃。
“黃鼬”該是黃敏，“授首”是說黃敏死了。
“珊瑚”是羅珊，“被盜”是說羅珊失蹤了。
末一句“黑鍋誰背”，意思赤裸得不能再赤裸，分明在敲打常江河，願不願意背黑鍋。
第三句話，沈默提醒常江河，不要輕信他人；“投奔”沈默，才會一線生機。
常江河將紙捏在手裡，反覆看了兩遍。
第一遍看懂，第二遍看透。
黃敏死了？
常江河眉心皺出三道豎紋。
難不成是捅在黃敏屁股上那一刀，要了老東西的命？
不可能！那把伴隨自己征戰多年的63式跳刀，雖說鋒利，但畢竟只是紮了下屁股，未及要害，傷口亦不深，不足致命。
況且，堂堂一個市委政法委書記，真會這麼無聲無息死掉，沒有半點訊息流出？
這些天，常江河一首在留意風聲。這週一，黃敏那老不死的還出席了政法工作推進會。
才幾天工夫，就這麼死翹了？簡首難以置信。
常江河的腦回路被一連串問題堵塞，找不到通路。可既然紙條是沈默留下的，他又沒有任何理由在這件事上撒謊，除了假設這一情況屬實，常江河沒有第二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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