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張釗只覺五雷擊頂。
他本來的計劃,是導演一齣“諜戰劇”,躲在陰影處,悄無聲地借葉知秋之手,完成對沈默的“致命一擊”。
可葉知秋對沈默說的那些,等於承認了兩人串謀構陷沈默,那以後他張釗還如何在沈默面前做人?光華分局這塊風水寶地,他張釗還如何待的下去?
想到這些,張釗的崩潰可想而知,也才有了沈默目睹的失態一幕。
好在張釗未雨綢繆,在栽贓陷害沈默的同時,他己做好“狡兔三窟”的準備,利用爸爸是人社局長這個有利條件,運作自己的調崗動作,早非一日。
好巧不巧,張載守一首在約的那位大領導,正是今晚才有空。
今晚之前,他還想著將葉知秋一塊調走。
可現在……
張釗眼底掠過一絲陰鷙。
這個蠢女人,就讓她爛在光華分局吧,不管沈默怎麼處分她,別連累自己就好!
思緒正亂,張載守忽然抬手按了按他的膝蓋,力道不小。
“來了,起來!”
父子倆同時彈起,弓著腰,腳步急促地迎到會所門口。
院外,一輛麓港牌照的沃爾沃S90緩緩停穩。
張載守領著張釗,父子倆弓著腰,站在車位旁迎候。
車輛熄火,開門,一名五十上下、著白色襯衣的男子款款而下。
張載守搶先一步跨到車旁,一手虛護在車門頂緣,一手拉開車門,腰彎得更低了:“黃書記,這麼晚還勞您大駕,實在是榮幸。”
這名黃書記不是別人,正是麓港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黃敏。
說罷,張載守向張釗遞了個眼色。
張釗心領神會,上前半步,將手中那個用紅紙包得方正、觸手沉甸甸的盒子,極為自然地放到副駕座椅上。
黃敏視線掃過那抹紅色,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老張,什麼意思?”
“老家的一點土產,不成敬意,黃書記千萬別見外。”張載守笑容滿面,伸手便去握黃敏的手,語氣裡是訓練有素的謙恭。
黃敏同張載守握了握:“下不為例啊!我在芙蓉區任上咱倆就是熟人了,別整這些庸俗的東西。”
張載守連連稱諾,側身指向張釗:“黃書記,這是犬子張釗。”
繼而,又對張釗道:“張釗,還不快過來跟黃書記打招呼。”
張釗挺胸抬頭,敬了個禮:“黃書記,光華分局辦公室主任張釗,向您報到!”
黃敏同張釗握了握手,目光卻在張釗額角的繃帶上停住,臉上顯出異色:“小張,你頭上這傷……”
張釗臉頰瞬間漲紅,梗著脖子道:“報告書記,前幾天抓捕犯罪嫌疑人,破了點皮。為人民服務,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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