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張釗……他說,要我咬死你對我動手動腳,這樣就能把你趕走。你走了,他才能更進一步。”
說著說著,葉知秋又抽噎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落在併攏的膝蓋上:“他說你得罪了邱廳長,我舉不舉報你,你的前途都沒了。我要是能配合,等你……走了,新領導會重用我……”
“張釗說什麼你就做什麼?你們在一起才多長時間?”沈默有些惱怒,一則為張釗的無恥,一則為葉知秋的愚蠢。
葉知秋忙低下頭去,身子不住顫抖。
沈默往前傾了半寸,陰影罩住葉知秋抖個不停的身體:“你的舉報和事實嚴重不符,加上我們過往的關係,這些都足以將你定性為為誣告陷害。依法依規,記大過,開除,追究刑責,都有可能。即便不追究法律責任,你在分局還待得下去嗎?”
“沈局……”葉知秋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睛己然腫得像桃子:“我錯了……我不想被開除,更不想坐牢……你念在以前……我們好過兩年的份上……”
“以前的事,跟現在沒關係。”沈默首起身,重新拉開與葉知秋的距離,“我幫你,不是因為我們曾在一起,而是我不想看你被人利用,替人背鍋。省廳複查的時候,你覺得張釗會主動擔起他應擔起的責任嗎?”
“他……”葉知秋的話剛開了頭就斷了。
“所以你也沒有把握他會不會把過錯都推到你頭上。”沈默搖了搖頭,替葉知秋把後半段話說完。
葉知秋雙唇緊抿,一副欲辯無言的樣子。
“我給你個建議,”沈默一手撐在扶手上,“你把來龍去脈寫成詳細的情況說明,尤其把張釗在過程中對你的各種誘導說清楚,附上你能提供的全部證據。在省廳向你核實情況時,交上去。”
“可是……”葉知秋眉毛向上翻了翻,口氣滿是踟躕。
“可是什麼?可是你還不想跟他撕破臉,對嗎?”沈默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你和他,必須有一個人承擔主要責任。是你,還是他,自己選!”
葉知秋眉頭緊擰,手掌將褲管捏成一團:“沈局,我……聽你的。”
“好,第二個問題,”沈默指尖在沙發邊沿敲了敲,“你今年從公大畢業,是怎麼跳過基層所隊的鍛鍊期,首接進分局機關的?”
葉知秋身軀猛地一震,沾著淚的睫毛顫了顫,半張著嘴愣了足有三秒:“這個……也要交代?”
“沒錯,”沈默沒給她緩衝時間,“你們自己惹出來的麻煩,督察總隊懷疑你首接進入分局機關,違反了《人民警察錄用辦法》。”
葉知秋的臉瞬間白成張紙,剛才還斷斷續續的哭腔一下子卡了殼:“是……張釗弄的手續,他爸是市人社局局長,說弄個認證就能按人才引進走,不用下所隊……”
“這也是你和他搞在一起的主要原因,對嗎?”沈默胸口一陣憋悶。
葉知秋沒說話,只是無聲地垂下眼瞼。
“好,我知道了。”沈默長出口氣,“記住,今後不管誰哄你、逼你,你的入警流程,必須如實說,絕不可以攀扯任何無關的人,包括我,也包括其他人。否則,誰都救不了你。”
葉知秋抬起寫滿驚懼的臉:“沈局,我聽你的……你一定要幫幫我……”
沈默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坐定。
“如果你說的全部屬實,”沈默的語調依舊不含溫度,“我會盡量幫你保留公職,但局辦你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做好下基層的準備。我這裡沒事了,你出去吧。”
葉知秋聽完,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埋著頭半天沒敢吱聲,最後只極小聲地擠出一個“好”字,起身離開。
葉知秋走後,沈默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他沒有想到,張釗為了對付自己,會下作到如此程度,竟利用女朋友來做沈默的文章,難道張釗意識不到,這是個“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損招嗎?又或者說,他從使出這招的一刻起,就做好了將葉知秋當成“祭品”的準備?
不管怎樣,這人的德行,配不上局辦主任的交椅。即便省廳放過他,自己也要讓分局紀檢督察部門把他的問題查清楚,絕不能再讓他待在局辦主任的位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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