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三十,日頭偏西,黃敏獨自開著輛沃爾沃S90,滑進網師園北門車道。
這輛沃爾沃是黃敏的私家車,每回來網師園,黃敏都不用公車,更不讓司機、秘書陪同。
門崗雖識別車牌,自動抬起了道杆,保安還是客客氣氣地上前致意,請黃敏出示黃金帖。
黃敏一路都在想著剛才那個會議的事,擔心郭小北和魯達那邊出問題,此刻被攔下,不耐煩的情緒溢於言表。
他從扶手箱裡摸出周何言那張黃金名片遞上去:“怎麼搞的,你們連我都不認識?”
保安未答話,只雙手接過黃金帖,走回門崗。
半晌,他折返至車旁,遞給黃敏一張還套著塑膠外包裝的新名片。
“黃書記,這是周總為您準備的新款黃金帖,具備防偽識別功能,請您收好。”
黃敏取過看了看。
新卡仍是通體金黃,印著周何言的名號和電話,右側邊緣多了個指甲蓋大的銀色晶片。
他嗤了聲“脫褲子放屁”,隨手塞回扶手箱,一抬下巴:“帶路,去離字樓。”
“是!”保安朝黃敏敬了個禮,向門崗西側站著的一名襯衣男子示意,襯衣男子頭前引路,領著黃敏的沃爾沃往正南方向的離字樓而去。
進入網師園,黃敏就覺得後脖頸升起陣陣涼意,這份涼意不來自於園林的天然降溫效果,而來自於他在這裡犯下的滔天罪行。
五年前,也是在網師園,也是這樣一個夏天,一名女孩死在他身下。
五年過去了,屍體可以清理,罪證可以抹煞,心裡的罪孽感永遠不會消除。
自那以後,黃敏再未曾留宿網師園,每次都是儘可能天黑之前離開,彷彿只要在此過夜,那女孩的冤魂就會纏上自己一般。
沃爾沃在網師園曲折蜿蜒的石徑上開行了約莫五六分鐘,駛入一座紅色圍牆的三層蘇式院落。
院內己停著輛掛醴州牌照的老款奧迪A6,這是徐昌盛退休前就在用的專車。退下來時,省委老幹部局按正部級待遇要給徐昌盛配新車,被他嚴詞拒絕,自己掏腰包買下這輛七八年車齡的老A6,說是不佔公家一分便宜。
黃敏掃了眼老A6,嘴角往下撇了撇,挨著奧迪停好車,推門下來。
院內,網師園的大管家吳玲帶著兩名工作人員己候在一旁。
黃敏剛下車,吳玲便迎上來:“黃書記,您好久沒來了,一路辛苦!”
黃敏上下打量了一番吳玲白衫黑裙下凹凸有致的體態,臉上掛起盈盈笑意:“確實挺久沒來了,小吳,一陣不見,身材越來越好了哇。周總呢?”
吳玲嘴角微彎,沒接這話,只側身讓路:“徐老自己開車從醴州來的,等您一個小時了。”
黃敏臉上的笑瞬間收住,抬腳往樓裡走。
退休以後,徐昌盛就搬去了發祥之地醴州,在醴州天元縣一個叫梁河鄉的地方,蓋了棟別院,過起“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生活。
徐昌盛選擇這種退休生活,看起來有些特立獨行,倒也同他妻子離世、獨女移民紐西蘭的景況相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