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跳出的若干記錄中,常江河迅速鎖定其中一條。
鄭菲菲,解放西路夜獸酒吧工作人員,二十二歲,三年前失蹤,家屬報案,解放西路派出所初查,光華公安分局刑偵大隊介入,後轉為失蹤掛案。
不用多麼複雜的邏輯推理,常江河便知對話裡“姓鄭的”,十有八九就是鄭菲菲。
而對話裡另外那名男子,必然是夜獸酒吧的老闆,周何言。
這個秘密被常江河掌握後,他噤若寒蟬。
自此,他一方面對黃敏更為俯首帖耳,生怕得罪了這個人面獸心的偽君子;另一方面,他也開始尋求退路,想方設法調離了黃敏的老巢芙蓉區,到光華區做了個位份更高但實權更小的政法委書記。
常江河把風險隔離做到了前面,卻仍沒逃得過命運的清算,最終還是被黃敏當成棄子。
黃敏哪裡曉得,常江河這枚棄子,豈是易與之輩。
既然你黃敏不仁在先,就不要怪我常江河不義在後。
你敢對我不利,我就把你這些腌臢事通通甩出去,看咱倆誰先死!
常江河關上電腦,正要再點上根菸,指紋鎖傳出“叮鈴”一聲。
羅珊回來了。
羅珊周身上下被“仙王裹屍布”罩得嚴嚴實實。
燈一開,她瞅見沙發上的常江河,連外套都顧不得脫,一溜碎步上前,鑽進常江河懷裡,喉嚨裡帶出些喘息。
“寶貝,”常江河摘下羅珊頭上的連體帽,手掌從她髮絲間穿過,“你跟黃書記聯絡上了嗎?他怎麼說?”
“嗯嗯!”羅珊抬起頭點了點,臉上掛出一絲喜色:“黃書記挺好說話的,他很關心你呢。”
常江河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你提了五年前那事嗎?”
“提了。”羅珊拉著常江河胳膊輕輕摩挲,“我就說‘五年前那事,他沒忘’,跟你教的一模一樣。”
“他怎麼答覆的?”常江河語氣透著急切。
“他沒說什麼,”羅珊搖了搖頭,“就說現在全市公安都在找你,讓你注意安全,千萬別露面!還說你們是七八年的老交情了,他一定會全力幫你。”
常江河眉頭鬆了鬆,問出那個最關心的問題:“你說了我想跟他面談的事嗎?”
“說了,”羅珊點點頭,“他讓我告訴你,這兩天風聲緊。下週一,他親自接你去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他還說……”
羅珊音量進一步放低:“介紹個老闆給你認識,那老闆有辦法把你弄出國。”
“接我?”常江河猛地緊張起來,語調陡然提高,“你沒跟他說我在哪兒吧?”
“沒有沒有!”羅珊下意識晃了晃肩膀,嘴巴撇成月牙,“你再三囑咐的事,我怎麼可能忘。我說了,我也不知道你在哪。他又說,那就由你決定在哪碰面,他來找你。”
常江河緊繃了一下午的心絃,有種驟然鬆弛下來的感覺。
黃敏的態度,比他預想的好得多,不說搞定紀委一類的空話,只說把自己弄出國,這反倒讓他踏實不少。
畢竟,出國於常江河來說,不失為一種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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