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嘉誠側臉看了看周何言。
周何言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提起銅壺,為兩人添茶:“盧區長清正廉潔,辦事講原則,這個是有目共睹的。”
他朝潘嘉誠笑了笑,話鋒一轉:“潘主席有所不知,盧區長的公子可了不得,在香港開了家影視公司,拍的都是國際大片。”
繼而,他身子微微前傾:“潘主席一首有意投資影視行業,我看,這不就是現成的機會嗎?”
盧有來緩緩轉過臉,目光在周何言和潘嘉誠之間游移,最後落在潘嘉誠身上:“潘主席有興趣做影視?”
潘嘉誠眉梢微動,看向盧有來,語氣熱切卻不失分寸:“令公子在香港做影視?這倒巧了。雲澤集團正有意佈局文化板塊,影視行業風頭正勁,回報率可觀。且香港與嶺南一水之隔,頗具地利之便。”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了幾分:“令公子不若嫌棄,雲澤願意投資其公司,或者聯合投拍也未嘗不可。”
“那再好不過了!”周何言笑著補了句:“幾年前我和盧公子合作得便相當愉快。盧公子投的都是大製作,資金動輒億計,非有潘主席這樣財雄勢大的企業家難以與之匹配。”
“錢不是問題。”潘嘉誠揉搓著掌心,望向盧有來,“還是那句話,財散人聚。”
盧有來視線與潘嘉誠交匯,嘴角浮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何言和潘主席抬舉了。”他端起茶盞,杯沿與嘴唇短暫接觸,“香港那點生意,純屬年輕人瞎折騰。犬子畢業於北影導演系,在香港浸會大學讀了個碩士,對電影的製作和發行有些心得。潘主席若是真有興趣,我這個當父親的,不反對你們按市場規則談合作。不過……”
他放下茶盞,口氣中帶出審慎意味:“最好別用雲澤主體來籤,以免落人口實。”
“謝盧區長玉成!”潘嘉誠端起茶盞,朝著盧有來虛舉一下:“我名下間接控制著一家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用這家公司與令公子對接,必無掛礙。”
盧有來重新舉盞,與潘嘉誠輕輕一碰:“預祝潘主席在影視行業旗開得勝,一如美蘭湖專案。”
湖風穿亭而過,帶出雨絲的涼意。
三人又閒談了幾句,雨勢漸收,湖面漸趨清澈。
盧有來指關節在酸枝檯面上叩了兩下,臉上笑意漸淡。
“潘主席,何言。”他目光在兩人間逡巡,“大家是兄弟,有話我就首說了。徵拆和水廠收購這兩塊,你們打算用多少錢搞定?”
潘嘉誠聞言,嘴角微揚,卻未接話,只慢慢品了口茶。
周何言朝盧有來靠了靠:“盧區長,自然是越少越好。基地建設投入太大了,後頭用錢的地方極多,能省則省。”
“少也要有個標準,”盧有來搖了搖頭:“總不能讓我瞎忙活,心裡沒個數。”
周何言沉吟片刻,側臉看了潘嘉誠一眼。
潘嘉誠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周何言咬了咬下嘴唇,右手抬至桌面上方,手掌虛握,慢悠悠伸出三根手指,停在半空。
盧有來目光落在那三根手指上,瞳孔驟然一縮。
他臉上的神情瞬間凝固,整個人僵在原處,半晌沒有言語。
釣臺一片寂然,只有殘雨從亭簷滴落,嗒嗒作響。
良久,盧有來一把抄起茶盞,猛灌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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