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昌盛話音落下,周何言當即明白了其中意味。
他悄然瞥了眼徐昌盛,就見徐昌盛也在看他。
兩人西目相向,未發一語。
“何言,”潘嘉誠微微蹙眉,瞄向周何言,“你可是光華區商界的扛把子,光華區的人脈,做不通?”
“學長有所不知。”周何言咬了咬下嘴唇,沉聲開口,“光華區這幾年政商環境變化很大。新來的區委書記王利群不大好說話,偏偏他又是市委常委,跟韓尚平也走得近……”
“這只是一個方面。”徐昌盛擺手打斷周何言,“另一方面,美蘭湖專案,從採礦許可,到徵地拆遷;從環境評估,到建設施工,哪個環節,都少不了區委區政府及有關部門的支援。你們總把眼睛盯向省裡市裡,卻忽略了光華區這個‘東道主’的作用,很不好。既然要做大事,宏觀和微觀,便都不可小視。”
“我明白了。”潘嘉誠若有所悟地點頭,“徐老的意思,王利群的‘碼頭’,我們也應該拜一拜。”
“‘碼頭’自然要拜,越快越好。”徐昌盛微微一笑,端起茶盞抿了口,“總而言之,該疏通的要疏通,該堵漏的堵漏。別等事到臨頭,才想起‘臨時抱佛腳’。”
徐昌盛說得隱晦,潘嘉誠這位“客人”不懂,周何言卻沒理由不懂。
所謂“疏通”,說的是王利群。
這位市委常委、區委書記,周何言幾乎不曾與其打過照面。原因無他,王書記與徐昌盛的宿敵沈國華過從甚密,同他接觸,周何言有顧忌。
所謂“堵漏”,自然指的是因常江河脫逃而掀起的波瀾。這番波瀾,累及徐昌盛陣營中的“骨幹”黃敏。
早在半月前,因著萬恆事件,徐昌要求周何言,務必把所有指向黃敏的線索清理乾淨。
周何言的確照做了,只是黃敏這個“豬隊友”,先是被常江河錄了音,接著又間接導致常江河脫逃,其後更是私下與常江河接觸,造成其落水,錄音也下落不明。
因為這些,周何言對黃敏己全無耐心,也才會對趙亮、餘波這兩個黃敏馬仔痛下殺手。
眼下,既然徐昌盛主動提到“堵漏”,那就順勢給老爺子輸出些壓力,讓他知道,這個被他一再庇護的黃敏,才是最值得警惕的麻煩製造者。
而這,本也是周何言此番來見徐昌盛的目的之一。
“徐省長,”周何言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光華區的工作,還得勞煩您幫著做一做。只是,我心裡尚存著個顧慮,不知當講不當講。”
徐昌盛老花鏡片後的雙目透出審慎:“但講無妨。”
周何言清了清嗓子:“光華區正值多事之秋。前陣子,區委政法委書記常江河被市紀委調查,人卻脫逃了,弄得人心惶惶,我擔心這事會對專案推進產生不利影響。”
徐昌盛眉心微動:“常江河不是因芙蓉區任上的問題被查的嗎?對光華區的專案有什麼影響?”
“話雖如此,但……”周何言傾了傾身子,嗓門壓低,“我聽說,常江河在脫逃之前,秘密隱藏了一份證據。這份證據,關聯到個別……市領導。”
徐昌盛將犀利的目光射向周何言:“誰?”
周何言喉結滾了滾:“黃書記……”
徐昌盛乜斜著眼睛看了周何言三秒:“當真?”
“當真!”周何言重重點頭,瞟了潘嘉誠一眼,聲音進一步放輕,“訊息是從紀委監委那邊流出來的,我也是剛剛得知,千真萬確!聽說常江河手上有黃書記的錄音,這些錄音一旦被紀委找到,黃書記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這些錄音……現在何處?”徐昌盛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