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劉光北腦袋不自覺低了半寸,視線看向茶几,“就是……前陣子,小張搞出個針對沈局長的舉報。這個舉報,經過省公安廳督察調查,給出了結論,說是誣告……”
黃敏眉心擰成個川字:“他舉報沈默?舉報什麼問題?”
“性……性騷擾。”劉光北脖頸進一步彎曲。
“性騷擾?”黃敏瞳孔驟張,像是吃到了意料之外的大瓜,“沈默性騷擾……張釗?”
“不不不!”劉光北忙不迭抬頭,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是騷擾張釗,是騷擾分局的一名……女同志。”
話音方落,黃敏臉色瞬間沉下來。
他想起前段時間和張家父子聚餐時,提及沈默,張釗神色彆扭、言辭躲閃,處處透著不自然。此刻他終於想通,張釗之所以迫切想要調離分局,根本原因是和一把手結下了死怨。
可他萬萬沒想到,張釗為了構陷上級,竟然不惜拉扯女同事。手段如此卑劣,毫無底線,跟自己好有一拼。
思及黃金臺那晚葉知秋的低語和委屈,黃敏心中愈發篤定,張釗此人行事陰狠,絕不能招入政法委,否則必成隱患。
黃敏擰開礦泉水瓶喝了口,表情恢復舉重若輕的狀態:“既然沈局長態度堅決,那我也不好插手。張釗的調動,就等調查徹底結束、塵埃落定後,再視情況另行安排吧。”
頓了頓,他嘴角彎出一抹弧度:“小葉的調動,既然沈局長沒有異議,你回去之後立刻跟進,儘快辦妥手續,讓她早點到政法委報到。這邊不少工作,等著她接手。”
黃敏剛要下逐客令,卻見劉光北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還有事?”他問。
劉光北臉一下子紅了,原本端放在膝蓋上的手不住揉搓,好半天才張嘴:“黃……黃書記,我想問問,您……之前說的那個……區委政法委副書記,我……”
黃敏皺了皺眉,想起之前曾給劉光北畫過讓他當光華區委政法委副書記的餅。
他心裡暗覺好笑。
他說那話,只是為了讓劉光北辦理調動時,積極性稍高一點。
不曾想,這小老頭居然當真了。
副書記,哪是那麼好當的。
就在昨天,光華區委政法委副書記林濤領著執法監督科科長尤智勇,請他吃了個午飯。臨走時,在他車後備箱裡放了十萬塊錢。
黃敏心知肚明,林濤惦記上了常江河留下的書記“寶座”;而林濤更進一步後,副書記的位置,尤智勇也想坐一坐。
雖說尤智勇當不當副書記,不影響兩個政法委副書記崗位裡有一個是留給公安系統的這個慣例。但尤智勇能拿錢出來買官,你劉光北一個快退休的老東西,憑什麼張張嘴就得到肥缺?
“老劉啊,”黃敏神色端正了幾分,“這事不急,等調動的事徹底辦妥再說。而且常江河剛出事,區委班子現階段動盪得很,我也需要跟區委領導層層溝通、統籌協調,你多理解。”
劉光北表情僵了一瞬,旋即點頭如搗蒜:“好的好的!謝……謝書記,書記費心了!”
黃敏緩緩起身。
劉光北趕忙跟著站起:“黃書記您忙,我不打擾了。”
劉光北伸手握住門把手,正要推門離去,黃敏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將他叫住。
“老劉,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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