麓港市委大樓,書記辦公室內。
聽完沈默關於黃敏死訊的彙報,韓尚平這位經歷過大風大浪洗禮的市委書記,陷入長達一分鐘的沉默。
接著,韓尚平邁開略顯沉重的步伐,踱至窗邊,拉開紗簾。
午後熾烈的陽光斜照進來,將辦公室這一方天地照得通明透亮。
陸偉民和沈默齊齊轉身,目視韓尚平。
“總統套房,市委常委,年輕女警,死因成謎,西地那非,赤身裸體。光是這一系列的關鍵詞,就夠拍50集電視連續劇了。”韓尚平面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你們兩位,一個是市局局長,一個是區局局長,我想聽聽你們的分析。”
陸偉民眉頭緊擰,低沉發聲:“韓書記,我們認為,黃書記的死有蹊蹺。不排除他的死,是人為製造的結果。”
“人為製造?”韓尚平重重吐出口氣息,“展開說說。”
陸偉民看了沈默一眼。
沈默微微頷首,上前半步:“韓書記,目前屍檢報告和毒物檢驗尚未出臺,能給出的還只是初步研判。但即便是初步研判,也足以讓我們對黃書記的死因畫上幾個問號。”
頓了頓,沈默視線與韓尚平相匯。
“市局法醫學專家結合死者體表檢查、120出診記錄等情況,判斷黃書記的臨終表現,與西地那非和硝酸甘油混用導致的血壓驟降、心臟驟停高度吻合。”
“死亡現場那名女警,交代黃書記有服用西地那非的習慣,當天也極有可能用過。這半邊的藥,目前說得通。問題出在另半邊,硝酸甘油。”
沈默放緩語速,確保每個字都清晰確切。
“我們初步瞭解了黃書記的既往病史,他本人沒有心腦血管方面的疾病。一個心臟健康的人,不存在服用硝酸甘油的醫學必要。這種藥不該出現在他體內,更不該和西地那非趕在同一天、同一刻起作用。”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隱隱可聞遠處路面上的車輛鳴笛。
“我們己經把案發現場一瓶己開封的礦泉水封存提取,山莊餐廳和後廚也同步取了樣。一旦毒物檢測坐實死者血液中同時存在這兩類物質,特別是硝酸甘油,那麼黃書記的死由人為製造的可能性,將遠高於自身誤服。”
說完,沈默退後半步,與陸偉民重新並肩。
韓尚平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看,臉上惑色未減:“如果是人為製造,那麼嫌疑人是誰?”
“韓書記,”說話的是陸偉民,“目前還在初期偵查階段,在案發前後與黃書記存在密切接觸的人,都有嫌疑。嫌疑最大的,是那名葉姓女警,以及上午到過套房的市局副局長李成。”
聽到“葉姓女警”西字,沈默下意識咬了咬下嘴唇。
毋庸懷疑,葉知秋與黃敏是情人關係。這一點,雖不能在沈默內心掀起驚濤駭浪,卻足以讓他難受。
沈默意識到,他從未真正瞭解過這位前女友。
但即便缺乏瞭解,他也絕不相信葉知秋會謀害黃敏。她委身黃敏不過是為了獲取“政治資本”。殺死黃敏,沒有合理性,更沒有必要性。
韓尚平沒有立刻接話,他面向窗外,背對兩人站了片刻,才轉回身來:“你們覺得,為什麼有人要殺黃敏?”
沈默瞥了眼陸偉民,旋即盯住韓尚平的眼睛:“韓書記,原因目前尚不確定。但我個人認為,如果黃書記確實死於他殺,那麼有一種可能性是不能排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