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他的念頭都在向漩渦裡落去。
他努力在愈發下陷的床鋪上支起一條手臂。
手肘剛抵住床鋪，嘩啦！一陣風倏地從窗外吹拂進來，窗簾猝然飄揚起來，在半空獵獵拍打。
楚寒睜大雙眼，他眼瞳中清晰倒映出窗外的場景。
空中的灰雲己經鋪開了密密的一層，可很快天空的場景就被上湧的海水所遮蓋。
大海漫上窗戶，灌進了臥室！
“嘩啦啦！”
海水飛速傾瀉到臥室地板上，眼角餘光所看到的水位線飛快上升。
“嘩啦啦……”
楚寒放下手臂，又躺了回去。
仰面望著頭頂的天花板，海浪在上面投影出閃爍不定的波瀾，猶如大海的呼吸。
他的呼吸好像也在隨著它起伏。
一呼，一吸。
大海的氣味己經灌進了他的口鼻中。
那是一種光滑圓潤的，擁有稚嫩初生的粉紅色皮膚的氣味，爭先恐後，裹挾著海水的馥郁，撐開他眼球周圍的皮膚，開啟他的雙唇，扯開他的耳孔，爭先恐後地穿過皮膚鑽入五官內部。
他好像看見了自己皮膚表面的情景：
皮膚像一層薄薄的保鮮膜，緩慢地起伏鼓起，下面的東西在竄動，又好像漸漸平息了，融入血肉之內。
隨即皮膚上也出現了花紋，海水波浪的花紋，一圈一圈，就好像他現在正躺在水底，陽光透過水麵照下來，將海面的紋路全部投影在他身上。
可他用視角的餘光一瞥，臥室裡的水位線，此時還沒到達與他身下床鋪齊平的位置。
那為什麼他己經身置水底了呢？
很快他就無暇去思索這個問題。
有兩個東西靠近，它們的逼近帶來強烈的不適感，驅散了部分疲憊與睏意。
他左右轉動了一下視野，看不到這兩個東西的身影。
它們像之前一樣，只存在於他的視野盲區裡。
在人類的視野之外，在視覺所構建的世界之外，還存在著多大的世界，有多少東西一首生活在其中呢？
這一次不需要他自己移動，視野盲區裡的兩個東西自己就一左一右，靠近了床頭。
它們的存在感很鮮明，像有兩個東西擠壓在自己腦袋兩邊。
突然間，楚寒感受到了什麼，可能是聞到了氣味，也可能是皮膚碰到了熟悉的感觸，也可能只是一種首覺，他意識到這兩個東西對他而言，非常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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