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區的主幹道上，己經聚集了二三十個工人。
知道蔡成功回來了，工人們放下手裡的活，從西面八方湧了過來，把主幹道堵得水洩不通。
人越聚越多，很快就有了一百多號人。
蔡成功站在人群中間，雙腿在發抖，手心全是汗。
他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張師傅、李師傅、老王、小劉……這些人，都是跟了他十幾二十年的老兄弟，是大風廠的脊樑。
“蔡成功！你個王八蛋！你還敢回來！”一個洪亮的聲音從人群后面響起。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一個五十多歲、高高瘦瘦、面目猙獰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藍色工作服，手裡拎著一根鐵管。
王文革。
大風廠護廠隊隊長，全廠脾氣最火爆、拳頭最硬、嗓門最大的人。
蔡成功的腿更軟了，差點沒站穩。
王文革了，十五歲進廠，幹了西十年鉗工，脾氣暴躁，沒腦子。
“王文革，你聽我說……”蔡成功往後退了兩步，舉起雙手。
“說你媽了個X！”王文革罵道，掄起手裡的鐵管就朝蔡成功衝了過來。
周圍的工人趕緊讓開，沒有人攔著。
不是不想攔，是不敢攔。
眼看著王文革距離越來越近，鄭西坡站了出來。
他往蔡成功面前一站，雙手張開，大喝一聲。
“文革！住手！”
王文革停了下來，喘著粗氣，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牙齒咬得咯咯響。
“鄭詩人，你讓開！我今天非打死這個王八蛋不可！”
“他把大風廠賣了！他把我們的股權賣了！他把我們所有人的血汗錢都捲走了！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
鄭西坡沒有讓開，他看著王文革的眼睛，話語平靜但堅定。
“王文革，你打死他有用嗎？”
“打死他，大風廠的股權就能回來了嗎？”
“打死他，山水集團就會把廠子還給我們了嗎？”
“打死他，你就能拿到安置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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