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就不餓麼?不想吃牛排?吃點別的也好啊。」周南累覺不愛,他實在受不了這玩意了,偏偏自己還不能給它一拳。
像這樣的話想必女鬼聽不明白,只要保持的像正常對話就能讓它發現不了。
「這麼醜的東西吃了說不定會反胃啊。」簡兮喝著酸奶神色愜意,她實在是太開心了,恨不得再落井下石一把。
「我們還是好朋友麼?不要忘恩負義,簡——兮。」他特意叫了一聲她的名字,還把那兩個字咬的很重很重。
「嗯……」簡兮想了幾秒,覺得也差不多是時候玩夠了,「好吧,看在你誠心誠意的份兒上。」
她舉起手掌,重重地拍了拍,一種無法被理解的語言從她的唇邊滿溢而出,那些音節裡似乎包含著巨大的資訊量,進入耳朵裡,周南又開始覺得自己的神經在隱隱作痛,強迫自己撐住。
正醉心於研究人體的怪異女鬼聽到這語言怔了一下,脖子卡吧一聲猛轉向後方,空洞的眼眶凸出面骨,它並沒有眼睛,但誰都能看出來那是個類似觀察的動作。
片刻的寂靜之後,那張碩大如盆的臉發出嗬嗬怪笑,手腳並用,像是一隻迅捷的蜘蛛,撲向簡兮,每一次觸及地板,都會發出用腦袋撞牆一樣的沉悶迴響。
「你看見啦!咿嘻嘻嘻!你看得見!!」
距離只是咫尺之遙,女鬼嘶叫的大嘴就要咬向簡兮的喉嚨,她伸出手,手臂上攀附著混沌的黑影,它們蠕動起來,瞬息之間就分裂成數以千計的細長小蛇,咧開匕首般銳利的牙齒撞向怪異。
似乎根本不需要吞嚥或者撕扯的過程,兩者的對撞就像是溪流匯聚,漆黑的蛇影們擺動著身體掠過,就把怪異吃掉了,周南能夠聽到那種令人發麻的沙沙動靜,就像是蟻群在噬咬巨獸的骨頭。
不到一個眨眼的時間裡,那個怪異的東西就消弭在簡兮的面前,好像簡兮是一堵誅滅惡鬼的火牆,怪異是自己撞上去死掉的。
「嘔……真難吃。」簡兮呸呸地吐舌頭,「感覺好像嚥下去一坨大便!」
她這麼做的時候自己的影子也在蠕動著呸呸,像是在往外吐什麼東西似的。
「說的好像你知道屎味兒一樣,你吃過?」周南重新坐好,理了理衣領。
雖然他並不害怕怪異,但剛剛絕對不輕鬆,既要裝出一副看不見的樣子,還得忍受被鬼揩油,這堪稱是他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沒有之一。
「餐桌面前能不能不要說那麼噁心的話?本來就不佳的食慾要被你給徹底搞沒了!」簡兮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把切好的牛排推過來一份。
「我還沒抱怨呢,你倒惡人先告狀。老子不純潔了……他媽的老子不純潔了知道麼!」周南狠狠嚼著牛排發洩,「我的貞操……我的下限!這輩子第一次被妹子倒追,居然是覬覦我美色的鬼?」
「和貞操沒有關係,只是打破下限,可下限存在的意義不就是被打破麼?」簡兮遞過來一盒酸奶,「再說你根本感覺不到它,只是能看到,就像所謂的鬼壓床,難道每一次做噩夢都是被鬼給上了?」
「……跟你討論這種事情我真是腦子進水了。」周南實在被她給折騰的沒脾氣,只好換個話題,「我們之前說到哪了來著?我為什麼忽然能看到這種東西了,因為你?」
「在討論簡兮可能是被殺的。」
簡兮託著腮,慢悠悠地嚼著嘴裡的牛肉粒,聲音含糊不清。
「雖然我跟剛剛那玩意不是一個級別的,但我想我們都算是比較特別的東西。你和我走的太近,受的影響更多,自然就能接觸到以前接觸不到的東西,看得見的能力也好,意識外流的能力也好,都是這樣。」
「那,會不會有這麼一種可能?」
周南想了想說,「簡兮剛好走到你的附近,受到你的影響,於是和我一樣,有了這樣的陰陽眼,但她還沒意識到,遇到身邊的人打了個招呼,可那是個怪異,所以她就被殺了?後來你剛好遊蕩過來,出於本能,吃了怪異,又吃了簡兮的東西?」
「巧合巧合再巧合?聽上去可真玄乎。」
簡兮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搖搖頭。
「可能性很低的,每一個人對我的接受程度不同,我的本能告訴我,正常人再怎麼說也得幾個月,接納的太快就像你說的,可能腦子直接就炸了,像你這樣一天過去就能活蹦亂跳的,大概算萬中無一的天賦黨,就這你都做不到觸控我呢。指望她路過一下就開啟任督二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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