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大多數人應該都和我一樣無聊,至少我們不會把殘害小動物當做樂趣。」
「那有什麼關係?反正最後鴨子都要拿來吃,我花了錢買到手,讓我娛樂一下又怎麼了?我又沒殺人。」
祝希希說的理直氣壯,「以前我養過一籠子倉鼠,我也喜歡把它的肚子剖開,放它的血,連內臟都流出來了,怎麼看都要死。如果這個時候你給它的盒子裡加滿吃的,嗅到食物的氣味,哪怕一路上拖著血,倉鼠也會拼命爬動到食盒裡,一頭扎進去猛吃。」
「你做這些也是為了好玩兒?」
「對啊!」
祝希希點點頭:「不覺得欣賞生命的掙扎很有意思麼?鴨子是這樣,倉鼠也是這樣,它們覺得自己很難受,可是以它們可憐的小腦袋,連自己為什麼難受都不知道,以為自己吃點東西跑一跑就會好,最後死在悲哀狂奔的路上,死在自己的食盒裡。而我作為主導這一切的人,可以由衷感慨身為人類活著真好,不必像它們一樣可憐,活著的意義就是進食或者供人取樂,於是晚上又可以胃口大開,多吃一碗飯。
周南隱隱明白了祝希希的意思,這女孩是在把自己當做上帝,神明,或者創世者之類高高在上的東西。
誰小時候沒有對這個世界充滿過好奇呢?
一腳上去踩死的西瓜蟲,雨後出來呼吸的蚯蚓被小孩們拿刀豎著切成了兩半,就為了驗證科學書上說的是不是真的,拿著放大鏡在夏日的烈陽中一蹲就是半個小時,也絲毫不嫌熱,靠那點集中的光斑點燃了衛生紙和木柴,就興高采烈地要把抓來的魚烤了吃,連點鹽都不知道放,還覺得津津有味,世間再沒有比這更好吃東西了。
可是熊孩子們總會長大,慢慢變得成熟,不再為了一絲好奇心冒著風險探索這個世界,站在這裡的十六歲女孩不應該再喜歡這些東西,就算她迄今為止還有一絲那樣的童趣也好,可能只是看著變態了一些,也該知道什麼是不該做,什麼該做,私底下只屬於她的娛樂沒人可以說三道四。
偏偏她還擁有一份別人沒有的力量,小動物什麼的,已經不會再讓長大了祝希希覺得有趣了吧?掉了腦袋的鴨子再怎麼撲騰叫喚,也沒有青春少女的恐懼和悲鳴更讓祝希希興奮。
周南感覺自己的三觀又被重新整理了一遍,雖然自打遇到怪物小姐以後他的三觀就在不斷被重新整理————
可是以前這種擁有變態嗜好的女生,他真的只在某些日本漫畫裡才見到過,小時候看《火影忍者》,見到個不想變得人老珠黃,就到處給別人種咒印,還能變性換身體的蛇叔都驚訝得說不出話,沒想到今天遇見活的了。
「你在家裡也做這種事,你家裡人沒點意見麼?」周南看著祝希希澄澈到彷彿永遠都含著明光的眼睛,他原本還想自己能和這位副班長調劑下關係,成為朋友。
「怎麼可能沒有?當然有啊!為此我都不知道自己捱了多少頓打。不過後來我就學乖了,只要不讓他們看見或者知道就好。」
祝希希捏了捏自己的髮梢,頗為自得的說,「你看我現在不是很會表演了麼?大家喜歡的乖乖女是什麼樣的,我就是什麼樣的。大家都覺得我就是別人家的孩子,總拿我來跟自家孩子比,我爸爸媽媽都覺得我是改邪歸正了,是個說出去都倍兒有面子的掌上明珠。」
「你還知道自己是個邪啊。」周南感到有些好笑。
小時候他看故事就一直想吐槽,哪有魔王叫自己魔王的,人家肯定也有名字好不好,反派不會一上來就叫自己是反派。
哦,倒也不全對,不是有一對搞笑男女和一隻貓麼?那仨貨喜歡一上來就擺出各種搞笑的姿勢,自稱是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這麼一想祝希希,她好像也是個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我從沒覺得自己做這些有什麼不好的,我又沒殺人,欺負一下自己養的寵物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麼?不過你們都覺得這樣不好,那我就是你們認為的邪了。」
祝希希微笑著說:「哎呀呀,原來這就是魔宗妖女該有的樣子,感覺可真不賴呢!」
「你都已經把甘棠弄沒了,還敢說自己沒殺過人?」
「NONONO!」祝希希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個壓根沒存在過的人,她的死亡也自然不存在,就像你的幻想中有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夥伴,有一天你不再想起這個名字,慢慢把她遺忘了,你能說是你自己殺了她麼?」
「你將來的目標該不會是什麼漢語言文學專業吧?詭辯的本事可真是一流。」周南冷冷地盯著她,「這根本就是兩碼事,甘棠是的的確確存在過的人!」
「那麼請你證明一下,拿出證據,證明甘棠存在過。」
「用不著證明,對你這種人,證明了也沒用。」周南捏了捏只剩下一隻的拳頭,指節噼啪作響。
「怎麼,還想對我動粗啊?」看到他的動作,祝希希一下子就樂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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