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無軍職在身,本不應過問兵馬之事,但使君有心相問,昭斗膽舉薦郡國諸氏!」
張昭斟酌良久,說道:「徐州郡國有五,其中廣陵郡乃撤國所設,故徐州舊時有五國。變遷上百年,貴胄子孫分家,依仗王府親緣,劉氏皆為本鄉望族。」
「使君雖非本朝宗親,但與諸劉有同姓之親,使君不妨折身親近!」
徐州與中原諸州相比,最特殊的一點就是治下郡國裡皆有受封的諸侯王,其祖上或為西漢王族,或為東漢王孫。
故徐州五郡國中諸劉皆為望族,甚至一郡之內顯赫劉氏不止一家。然由於諸劉寡有通婚,諸劉血緣關係又遠,沒有形成所謂的劉氏政治集團,而多與本郡大族結為姻親。
張昭提出的角度新穎,意在看能否以所謂的劉氏一家親,讓劉備牽頭聯絡徐州諸劉。假若諸劉擁護劉備,或許會因劉備之故,一盤散沙的徐州諸劉得以團結。
除劉氏之外,張昭列舉每郡國的大族,以便劉備作為參考。
「除諸國劉氏外,琅琊有閭丘。伏。童。王等氏,東海有東里。薛。王。繆等氏,彭城有姜。到。閭丘等氏,廣陵有徐。戴。陳。皇等氏,下邳有終利。徐。趙等著姓。」
張昭概括五郡國的大族,建議道:「使君今歲擊破袁術,了卻徐州之外憂,不妨在正月邀諸氏長老。賢人至下邳聚宴,一來籠絡諸郡大族,二來揀選諸氏中才學之士!」
「至於發豪人部曲從軍,使君或能在正月下令,命州中如有意從軍者,可領鄉人。部曲自投公府,匯聚至下邳,由州府揀選精銳,委任頭人軍職。」
劉備握住張昭之手,笑道:「與子布深言交心,備受益匪淺。若無子布進策,備豈能知以上良計!」
說著,劉備心生感慨,說道:「昔高祖得蕭何,兵糧供給不缺,終定天下之事。我得子布,如高祖遇蕭何。今徐州文武之事,即日起君皆可參議。」
停頓了下,劉備謂劉桓,說道:「子布與為父同輩人,阿梧當敬尊稱,勿以先生稱之。」
「拜見張公!」劉桓配合行禮。
「豈敢!」
見劉備這般禮遇自己,張昭內心暖洋洋,暗暗慶幸自己當初聽取鄭玄的意見,到下邳受劉備徵辟為治中,而非先入為主小覷劉備。
張昭繼續進言,說道:「使君若募部曲。鄉人為兵將,恐需遣執法嚴明之將統領。若不能威懾諸豪,各部必會攀附關係,兵卒知主而不識將,此有違使君本意!」
「子布所說有理!」
劉備在腦中逐一考慮帳下將校,微微皺眉說道:「雲長。益德需統兵馬,國讓治理鎮營,三將無法兼理豪人部曲,一時間竟無適宜人選可以委任。」
「不知趙叔何在!」
劉桓念起離去的趙雲,說道:「倘若趙叔今在徐州,以其沉穩嚴整之性情,足以為阿父分憂!」
劉備亦不禁思念,揣測說道:「子龍二月辭別歸鄉,臨行許諾,早則九月歸徐,晚則十月歸徐。然今臘月之時,迄今已有十月,莫非子龍途中遇見難事了?」
張昭不與趙雲熟絡,疑慮道:「偶聞趙君為冀州中山人,中山離下邳有數千裡之遙。今下遲遲未歸,或許趙君已轉投他人!」
劉備神情微嚴,擺手說道:「子龍為信義之士,許諾絕不揹我,今未有子龍行蹤,豈能猜忌子龍。以我之見,子龍多半路遇難事,不得不耽擱行程!」
話音剛落,卻見劉幢興沖沖入內,說道:「稟使君,子龍回來了!」
聞言,劉備頓時樂了,拍膝而笑,說道:「剛言子龍遲遲未歸,今子龍來得恰好!」
說著,劉備起身下榻,出迎晚歸的趙雲。
劉桓看向張昭,說道:「張公不識趙君之節操,趙君雖為武人將校,卻不好女色,不貪錢財,尤重信義。若說不足之處,在於趙君性情嚴整,不徇私情,難被外人所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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