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西往雒陽,不知高密如何安排?」孔融反問道。
魯肅恭敬,說道:「高密不過海濱小城,安能與天子相比。府君如若率部西往,高密不如交由袁譚管轄。」
聞言,孔融冷笑連連,說道:「原是劉玄德畏懼袁譚兵馬,今讓你以迎奉天子為由,勸我獻城於袁譚。短短相隔幾年,劉玄德竟已不敢救北海!」
魯肅神色肅然,大聲道:「孔君安敢汙衊劉使君心意,天下兵勢洶洶,袁氏半有中原。今敢興兵援者,除徐州劉使君外,試問還有何人?」
「若劉使君無意救孔君,今安會冒大不韙,屯兵於諸縣策應?」
說著,魯肅憤而起身,說道:「實不相瞞,若非孔君遣人求援,我家使君早已遣兵西迎天子。眾人言高密為邊鄙小城,民未有十萬,孔君屢敗於賊,安能與天子論輕重。」
「使君卻言,今援北海,非為高密,是為孔君。孔君有匡扶天下之能,之所以連連遭困,非能力不足,實因人各有所長,孔君不善兵事而已!」
「如夜明珠晝不能見光,夜幕下卻亮如明月。故與孔君共襄國事,事半功倍!」
魯肅仰天而嘆,說道:「我本以為孔君為忠義之士,不料拘泥於蠅頭小利,不顧天子落難河洛。」
「恕肅言語有失,今請告辭離城!」
說罷,魯肅就要作揖告辭。
見狀,孔融陰晴不定,魯肅竟給他冠上『苟圖私利,目無天子』之惡號,這若讓魯肅離開,他名聲怕不毀了?
下個瞬間,孔融頓時從榻上起身,上前拉住魯肅的手,說道:「子敬錯識我意,今且坐下論事。」
說話間,孔融向是儀使眼色,示意讓他幫忙安撫魯肅。
「魯君暫且安坐!」是儀迎著魯肅坐下,說道:「言語或有誤會,不如聽我府君一言!」
見以退為進取得成效,魯肅在是儀的勸說下,故意不情不願地坐回位上。
「不知孔君有指教?」
孔融捏著鬍鬚,說道:「玄德有識人之明,在下不善兵事,故自坐鎮北海以來,治民理政尚可,但若遇兵事則束手無策。幸玄德不惜艱辛,兩次出兵解圍。」
「今天子落難河洛,玄德有救護天子之心,在下又豈無救難之意?」
停頓了下,孔融說道:「剛才之語,非是嘲諷劉徐州,實欲一試心意。今子敬之言語,足以令在下心安。」
魯肅露出瞭然之色,說道:「昔孔君有意與陶公為盟,共迎天子還雒陽,自是心懷天子。恕肅不能識孔君真心,言語如有冒犯,還望府君見諒!」
「皆為公事,我豈會怪罪子敬!」孔融大度說道。
說著,孔融進一步問道:「試問子敬,不知玄德欲如何迎奉天子?」
魯肅沉吟少許,說道:「徐州離雒陽需經兗州,且無天子詔書,藩鎮不可率軍前往雒陽。故使君欲令孔君為使者,攜糧。絹等輜重,乘舟出泗水,入大河,先行拜會天子。」
「若天子急需兵馬救難,孔君書信一封,使君便遣兵馬入大河,隨君併力輔佐天子。不知孔君以為何如?」
孔融沉吟半晌,說道:「兗州兵賊叢生,走水路輸送物資,是為穩重之策!」
魯肅微微頷首,說道:「孔君如若前往雒陽,天子必會留君在朝為官,自是無法兼任北海相,故與其結怨袁氏,不如將高密送於袁氏。畢竟若走大河至雒陽,沿途需經袁氏郡縣,不可無袁紹應諾!」
孔融蹙眉思慮,經與魯肅的一番對答,他已漸漸猜到劉備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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