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景成越看,臉色就越是難看。
從最初的驚疑,到後來的半信半疑,再到最後,整張臉已經鐵青一片,握著信紙的手都因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起來。
他不是傻子。
這封信的出現雖然突兀,但信中所言卻瞬間點醒了他。
林家提親之事本就處處透著古怪。兩家雖門當戶對,但之前並無太多交情。林家上門提親時,姿態放得極低,而且婚期定得如此倉促,彷彿生怕夜長夢多一般。
當時父親還以為是林家看重自己的才學,急著結這門親。可現在看來,這哪裡是看重,分明是找他來當那個活王八!
一想到自己每日在書房苦讀聖賢之書,潔身自好,連勾欄瓦舍都未曾踏足一步,卻要平白無故地去娶一個早已失貞,甚至可能懷了別人孽種的女人……。
魯景成就覺得眼前陣陣發黑,險些被氣的吐血。
奇恥大辱!
簡直是奇恥大辱!
若是沒有這封從天而降的信,他豈不是就要稀裡糊塗地戴上一頂綠得發亮的帽子,替別人養兒子,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這對於一個自視甚高的讀書人而言,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林家!好一個林家!」
魯景成氣得渾身發抖,也顧不上什麼夜深人靜了,轉身便朝自己父親的書房走去。
此時的陳野躲在屋脊陰影處,看著魯景成那充滿憤怒的背影,不禁長出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了大半。
畢竟沒有幾個男人能忍受得了這種侮辱。
哪怕自己送出去的這封信沒有任何真憑實據又能如何,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沒有任何力量能阻止得了。
林家想拿魯家當冤大頭,卻不想想,人家吏部侍郎是吃乾飯的嗎?
朝中新貴,正是氣勢最盛的時候,豈會任由一個百年世家將自己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想到這裡,陳野心中一片快意。
他沒有再多做停留,萬一被魯府的護衛發現,只會平添麻煩。
因此陳野身形一晃,如同一縷輕煙,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魯侍郎府的書房之中。
燈火通明,檀香嫋嫋。
當朝吏部侍郎魯英年近五旬,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常年身居高位讓他養成了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度。
此刻,他正捏著那張被兒子攥得有些發皺的信紙,逐字逐句地看著。與魯景成的暴怒不同,他的臉上古井無波,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
「父親!這……這簡直是奇恥大辱!」魯景成站在一旁,胸膛劇烈起伏,聲音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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