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個月後,他才方般無奈地頒下聖旨。
聖旨中,曹珣先是痛斥了陳野的種種惡行,隨後話鋒一轉,念及其過往功績,決定法外開恩,僅僅削去其鎮西侯爵位及所有武官官職,令其閉門思過。
同時另派新任節度使前往洛京交接。
訊息一齣,整個大梁故地一片譁然,
「憑什麼啊,憑什麼削我們王爺的官職?」
「老子這地,這牛,都是王爺給的,沒了王爺,我們還活不活了?」
「這狗皇帝就是嫉妒咱們王爺!」
民間的百姓不懂什麼朝堂爭鬥,他們只知道,自從梁王千歲來了之後,他們才過上了能吃飽穿暖,有田有地的安生日子。
如今有人要害他們的梁王千歲,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一時間,群情激憤。
再加上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因此各種對新皇不利的言論迅速傳遍了大街小巷。
軍中更是如同燒開了的沸水,所有將士都對這份聖旨無法接受,王興等人幾次三番衝進王府,請求陳野立刻起兵,都被陳野擋了回去。
而陳野本人更是自聖旨抵達之日起便閉門不出,謝絕一切訪客,彷彿真的在閉門自省。
這一下外面的傳聞愈演愈烈。
「聽說了嗎,皇帝這是要一步步來,先削了官,下一步就是要咱們王爺的命了!」
「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啊!」
不知是誰起的頭,越來越多的百姓自發地聚集到節度使府門前,默默地站看。
他們不喧譁,不鬧事,只是用這種最沉默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態度。
秋雨連綿,寒氣逼人。
雨水打溼了人們的衣衫,但府門前的人群卻越聚越多,黑壓壓的一片,無人肯離去。
就在這時,府邸的大門緩緩開啟。
陳野走了出來。
如今的他只穿著一件青色的常服,身形依舊高大,但面容卻帶著一絲憔悴,甚至連鬢角都染上了一抹風霜。
他站在雨中,看著眼前這成千上萬的百姓,眼中流露出一絲動容。
「諸位鄉親,快回去吧。」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天涼了,淋壞了身子可怎麼好。」
他不說還好,一說這話,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哭聲。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跪倒在地,泣不成聲:「王爺!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我們可怎麼活啊!」
「王爺,我們不讓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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