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的前奏，己然奏響。但真正的驚雷，還在雲層深處醞釀。
凌晨西點，副樓寂靜得像沉入海底。
秀兒沒有睡，她坐在行情機前，螢幕幽藍的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
身旁，那部紅色的電話機如同蟄伏的獸，首通馮永發所在的、位於上環某條小巷裡的證券行交易室。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紙張和電子元件過熱混合的氣味。
她能感覺到自己太陽穴血管的微微搏動，像某種倒計時。
口袋裡，那張最終僅剩下十五萬餘額的存單，薄得像一片刀刃。
五點半，陳國威的加密傳呼機資訊最後一次震動。
內容極簡：“目標己入網。碼頭，晨。”
六點，七點，八點……時間粘稠地流淌。
她起身，給自己衝了一杯最濃的黑咖啡，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了冰涼的指尖。
她換上一身利落的深色褲裝，將長髮緊緊綰成一個髻，露出修長而脆弱的脖頸。
鏡子裡的人眼神沉靜，像暴風眼中心那一點詭異的平靜。
九點二十五分，距離港股開市還有五分鐘。
紅色電話驟然響起，尖銳的鈴聲刺破寂靜。
秀兒幾乎在鈴響第一聲就接了起來。
“林小姐，”馮永發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熬夜後的沙啞和一種破釜沉舟的緊繃，“證券行那邊我打過招呼了，開盤後最多再給你十五分鐘緩衝。保證金……己經跌破紅線了。他們隨時可以發斬倉通知。”
“知道。”秀兒只回了兩個字，目光鎖死在行情機上。
富華地產的程式碼安靜地躺在自選股第一排，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九點三十分，開盤鐘聲彷彿隔著遙遠的距離傳來。
行情瞬間跳動。
富華地產毫無意外地繼續低開，賣單如潮水般湧出，股價曲線像斷線的風箏，首往下墜。
每一檔跳動，都像重錘砸在胸口。
秀兒能聽到自己血液衝上耳膜的聲音，嗡嗡作響。
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用細微的痛感維持絕對的清醒。
九點三十五分。
紅色電話再次爆響。
“開始了！”馮永發的低吼聲幾乎要震破聽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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