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慌，反而更冷靜下來：“阿強哥，我同福伯己經達成協議，臨時合約都有籤。突然加價，不合規矩。”
“規矩？我係業主繼承人，我就係規矩！”阿強語氣強硬，“你唔買，大把人買！”他撂下話，拉著福伯就走，“老豆，走！回去再同你計過！”
福伯踉蹌地被兒子拉走，回頭看了秀兒一眼，那眼神複雜極了，有歉意，有無奈，還有一絲求助般的倉皇。
秀兒沒有當場爭執。
她站在中介行門口，看著父子倆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阿珍在一旁氣得跺腳：“明搶啊！那個阿強，一看就不是好人！福伯好可憐……”
“急，就輸了。”秀兒輕輕說，轉身走回座位，“劉生，麻煩你，暫時不要將這套盤資訊給其他人。給我幾天時間。”
劉啟明看了她一眼，難得地多問了一句：“有辦法？”
“試試看。”秀兒沒有多說。
她拿起電話，打給了陳國威。
這個在證券行認識的朋友，路子野，三教九流都有些關係。
“陳生，有件事想麻煩你……對，關於九龍城一個業主的兒子，叫阿強，剛從澳洲回來……想請你幫忙查查他最近在香港的行蹤，特別是……有沒有接觸什麼放數的人（放高利貸的）。我擔心這套房，可能不止一撥人盯著。”
陳國威效率很高，隔天就有了迴音。
電話裡，他語氣有些凝重：“林小姐，你猜得沒錯。這個阿強，在澳洲爛賭，欠了一屁股債。這次回來很急，根本不像探親。他這兩天跟‘大耳窿’（高利貸）的人接觸過，就在九龍城附近茶餐廳。有人聽到風聲，說他拿那間屋做了‘抵押’，可能借了‘水錢’（高利貸）。但他老豆不知情，房產證應該還在福伯手裡，沒正式過戶，所以他可能搞的是‘一房二許’的把戲，想先騙你的定金，或者抬價賣給別人快速套現還債。”
秀兒握著話筒，指尖冰涼。
果然如此。
阿強不是單純貪心，他是走投無路，想把父親最後的老本也啃掉。
她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冰冷的瞭然。
結束通話電話，她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熙攘的街道，思考了很久。
首接揭穿阿強？
福伯可能會信，但父子當場反目，老人情何以堪？
而且阿強狗急跳牆，說不定會惹出更多麻煩。
她需要讓福伯自己看清兒子的面目，並做出有利於她的選擇。
傍晚，秀兒再次獨自來到衙前塱道。
這次，她沒帶水果，只帶了那個裝著財務公司貸款協議草案和手寫說明的檔案袋。
福伯開門看到她，蒼老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愧疚，也有期待。
屋裡比上次更顯寂靜，那盆枯萎的茉莉花還在窗臺。
“福伯。”秀兒沒有繞圈子，首接在木椅上坐下，開啟檔案袋，將那份密密麻麻寫滿條款的協議草案和她自己寫的簡易說明攤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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