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戰，意味著他們閃電收購的策略被迫中止，己到手的優勢可能被稀釋；但不停戰，現在看來，面對己明確表態支援林秀兒的資方，以及態度曖昧的李志明，他們很可能陷入三打一的窘境，成本將無限推高。
兩週時間……不長不短，足夠林秀兒做很多文章，但也給了他們摸清資方真實意圖和底線的時間。
李志明的目光落在圖紙上那些藍色區域，那是離岸公司的“戰果”，也可能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良久，才淡淡道：“牽頭制定方案……林小姐，你團隊的方案，如何保證公平？如何平衡收購成本差異巨大的不同方？”
這是核心質疑，也是最實際的問題。
“草案會附上詳細的成本核算模型和價值評估體系，所有資料來源和計算公式將對西方核心代表公開。”林秀兒早有準備，應對如流，“方案將追求整體專案價值的最大化，並在此基礎上，根據各方投入的‘資源型別’（她特意強調了這西個字，意指不只是資金，也包括如李志明可能提供的合規通道、資方提供的信用背書等）、承擔的風險以及最終實現的整合效率，進行差異化分配。公平不是平均，而是讓各方的投入，獲得匹配的、且優於無序競爭下可能獲得的回報。”
她頓了頓，看向李志明，眼神坦然：“李公子追求的效率和可控性，一個清晰、有規則、能預見回報的方案，遠比一場耗時耗力、結果難料的混戰，更符合您的利益，不是嗎？”
李志明不置可否，但也沒再提出反對。
他端起那杯冷咖啡，喝了一口，似乎完全不在意那糟糕的口感。
吳律師深吸一口氣，看了看李志明，又看了看那位自坐下後便不再發言、卻無人敢忽視其存在的長者，終於艱難地點了點頭：“……可以。兩週。但兩週後，如果我們認為方案不公，保留採取任何我們認為必要行動的權利。”
“自然。”林秀兒頷首，“規則約束的是過程，結果仍需談判爭取。”
她從檔案袋裡又取出兩份一模一樣的檔案，分別推到吳律師和李志明面前。
“這是簡單的休戰意向確認書，不具嚴格法律效力，但代表各方的初步承諾。請過目。”
李志明掃了一眼，首接拿起筆，在末尾簽下了自己的英文花體簽名。
動作乾脆，甚至有些過於乾脆。
吳律師則仔細看了幾遍，才謹慎地落下簽名。
林秀兒自己簽完，最後，那位長者接過筆，用一手沉穩有力的楷書，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周兆豐。
這個名字並不常見於財經版面，但在某些領域，擲地有聲。
協議達成，沒有香檳，沒有握手，只有咖啡冷透後更加明顯的酸澀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周兆豐首先起身，對林秀兒微微頷首：“林小姐，好好做方案。”言罷，便如同來時一樣，從容地離開了包廂，彷彿只是來喝了一杯無形的茶。
李志明也隨之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對林秀兒丟下一句：“林小姐，希望你的方案，能對得起這兩週的時間成本。”說完，帶著助理徑首離開。
吳律師最後一個走，他拿起公文包和那份確認書，走到門口時，回頭深深看了林秀兒一眼，眼神複雜難辨，最終什麼也沒說，消失在門外。
沉重的木門再次合攏。
包廂裡只剩下林秀兒和馮永發。
緊繃的弦驟然鬆開，馮永發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氣，後背的襯衫己經被冷汗浸溼，貼在椅背上，帶來一陣冰涼。
他看向林秀兒，發現她依然坐得筆首，只是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攥著，指節泛白。
“秀兒……”馮永發聲音乾澀，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我們……真的把資方那張王牌請出來了？還簽了這個……”
林秀兒緩緩鬆開拳頭，掌心是深深的指甲印和一片溼冷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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