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縣衙天未亮便亂了。
錢文安跪在後堂，渾身泥水，臉上還有石灰灼出的紅痕，懷裡抱著被泡爛的文書匣，抖得像一隻落進冰窟的雞。
羅懷禮一腳踹翻匣子。
泥水混著碎紙灑了一地。
“廢物！”
錢文安磕頭如搗蒜。
“縣尊恕罪！雨夜路滑，馬驚了，卑職拼死護卷，可那賊……”
“賊？”
羅懷禮眼珠發紅。
“你連賊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一名護衛忍痛上前。
“縣尊，那人身量不高，行動極快，似是少年。只是他沒用刀殺人，只用石灰、繩索、泥水奪卷。”
羅懷禮猛地轉頭。
“沒用刀？”
“是。”
護衛咬牙。
“卑職砍中他肩頭，他也未還手。”
羅懷禮胸口起伏。
“沈燼。”
這名字像從齒縫裡擠出來。
嚴世舟站在一旁，低頭看散落的碎紙。
那些紙大多爛得不成樣子，墨字化開，朱印洇成血一樣的汙痕。
能補，但要時間。
最要命的是，副卷沒能先送出南陵。
郡裡收不到案名，此案暫時仍鎖在南陵縣衙之內。
羅懷禮急得額角青筋跳動。
“補卷！”
錢文安顫聲道：“是，是，卑職立刻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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