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鶴樓外，雪落無聲。
嶽行舟立在黑石碑旁，白衣青劍，玉冠束髮，腰間青穗垂在劍柄下，眉目端正得像寒州祠堂裡供著的無瑕玉像。
他身後兩列青嶽弟子按劍而立，靴底踏雪成線，竟沒有一人亂了寸步。
白鶴樓中，原本隔屏低語的客人全靜了。
有人端著酒盞不敢落，更多人把目光投向樓梯上的沈燼和謝驚雪。
舊臣名冊西個字，己把寒州半城人心燒熱。
如今青嶽劍門大師兄堵在白鶴樓門前，便等於替所有想問又不敢問的人，先遞出了一把體面的刀。
許照微站在五層欄邊，白羽摺扇輕輕敲著掌心。
他沒有下樓，也沒有阻攔。
白鶴樓中禁刀。
可樓外的風雪，不歸白鶴樓管。
沈燼走下最後一級木階。
他沒有背刀，藥簍仍掛在肩後，灰衣舊襖，眉眼被偽裝壓低三分，看著像一個從鹽灘裡爬出來的病弱採藥人。
嶽行舟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時，劍穗輕輕一動。
那一瞬他確認了。
這個人就是沈燼。
寒州城亂成這樣，他走下來時，眼神竟像一口被雪封住的深井。
嶽行舟拱手。
“青嶽劍門嶽行舟，見過沈公子。”
沈燼站在門內，沒有還禮，只道：“嶽公子。”
嶽行舟的眉頭皺了一下。
嶽行舟道：“沈公子既肯應聲，想來便也知道寒州今日為何而亂。”
沈燼道：“因為一條假訊息。”
樓中有人低低吸氣。
嶽行舟眸光一凝。
“沈公子說舊臣名冊是假？”
沈燼道：“我只說寒州今日傳的那條是假。”
嶽行舟上前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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