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沉默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一種壓在胸口上的沉悶感。明明是把一個危險的東西處理掉了,但每個人心裡都不好受。那聲哀嚎像是在他們腦子裡紮了根,來回播放,怎麼也趕不走。
李強第一個打破沉默,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點啞,“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林時雨說,“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看到頻道里說,因為這東西消失的人已經超過兩萬了。”王靜靜的聲音很低,“昨天晚上還沒這麼多,今天早上又漲了一截。”
程鈺柔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做得對,這種東西不該留著,我家海岸邊也有,我完全不敢去那裡。”
衛東天:“還是時雨姐厲害,昨天看了頻道訊息後我也去海邊看了看,它變成水母后我都不敢抓。”
“我用抽水機抓的,這東西自稱智腦蟲,很不老實,半夜還跑到了我的床上。”
“嘶……”聽到林時雨這麼說,王靜靜覺得頭皮發麻。
“我的天,它不會自己跑上岸吧?”程鈺柔有點慌亂。
林時雨:“我覺得智腦蟲不會自己跑上岸,它更像是某種靠寄生活著的生物,只能去誘惑或者偷襲離得最近的人類,只要你不主動靠近就沒事。”
“原來如此。”
隊伍重新出發,但氣氛明顯不一樣了。大家走路的時候都低著頭,話也少了。餓餓跟在最後面,時不時回頭看,岩漿池一眼,然後加快腳步跟上隊伍。
第六層的入口一開啟,一股白色的冷氣就撲面而來,像是有人把冷庫門懟在你臉上開了最大檔。
林時雨站在門口,感覺自己的睫毛都在結冰碴子。
眼前的景象跟前面五層完全不是一個畫風。整個第六層是一片冰雪世界,地面鋪著厚厚的冰層,牆壁上掛滿了霜花,頭頂的鐘乳石倒掛著密密麻麻的冰稜,有些已經長到了一兩米長,尖得能當矛使。遠處隱約能看到一些白色的影子在移動,不知道是小怪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冷風呼呼地灌進來,林時雨打了個哆嗦,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瞬間冒了出來。
她下意識地裹緊了外套,但那股寒意還是往骨頭縫裡鑽。產後還沒滿四十二天的身體對這種寒氣特別敏感,她能感覺到小腹那裡隱隱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裡縮。
“我操,這也太冷了吧?”李強跟在後面進來,搓了搓手臂,“剛才還在岩漿裡烤著,現在就掉冰窟窿裡了,這迷宮的設計師是不是精神分裂?”
程鈺柔撥出一口白氣,“溫差太大了,容易感冒。”
“何止感冒,我感覺我快凍僵了。”王靜靜跺了跺腳,鞋底踩在冰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林時雨沒說話,抱著手臂站在門口,臉色有點發白。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抗議,腹部那裡傳來一陣陣隱痛,腰也開始酸了。產後恢復期最忌諱的就是受寒,她心裡清楚得很,但迷宮都進來了,總不能因為這個就退出去。
程鈺琴注意到了她的異常,走過來低聲問:“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好。”
“沒事,就是有點冷。”林時雨擺了擺手,不想讓大家擔心。
但程鈺琴是個細心的人,她看了看林時雨下意識的動作,心裡大概明白了什麼,但也沒多說,只是把自己的絲巾解下來遞了過去,“你先戴著。”
“不用,你自己也要,這裡太冷了。”
“我皮糙肉厚,不怕冷,你生產完不久,就算你體質比我高也還是受不得涼的。”程鈺琴不由分說地把外套塞到她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