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渾身的疲憊又湧了上來,整個人已經困到睜不開眼。
她轉過身,準備去洗把臉,卻看到袋鼠小七還蹲在牆角,姿勢和她剛才進來時一模一樣,一動不動。
但它在哭。
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它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流眼淚,兩隻爪子絞在一起,身體微微發抖。
林時雨愣了一下:“小七,你哭什麼?”
袋鼠小七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她,嘴巴癟了癟,發出幾聲委屈的嗚咽。
林時雨反應過來,剛才她過於疲憊,一回來聽到孩子哭便應激了,斥責小七的聲音可能大了些。
它說:“我從早到晚帶孩子,一刻都不敢放鬆,連覺都不敢踏實睡,就怕暖暖出一點差錯。今天只是看了一眼窗外,她就摔了,我已經很自責了,你回來二話不說就罵我,難道在你眼裡,我就只是一個保姆嗎?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成過家人,你連戰鬥都不帶我,你嫌我沒用。”
林時雨沉默了。
她看著袋鼠小七那張委屈巴巴的臉,突然意識到一件事,自從把袋鼠小七帶回家,她確實從未讓它參與戰鬥。
一來是因為它性格溫和,不適合打打殺殺;二來是她潛意識裡覺得,袋鼠小七的主要任務就是帶孩子,戰鬥的事情有鱷鱷就夠了。
但她從來沒想過,小七自己是怎麼想的。
它也是一隻戰鬥寵物,它也有自己的尊嚴和驕傲。它每天在家裡帶孩子,看著別的寵物跟著主人在外面冒險、升級、變強,而自己只能整天圍著尿布和奶瓶打轉,從早到晚疲憊不堪,它不是機器,心裡怎麼可能平衡。
林時雨嘆了口氣,走到袋鼠小七面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別哭了。我剛才語氣是重了點,我道歉。”
袋鼠小七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這次暖暖沒事,算運氣好,下次不能這樣了,知道嗎?”
袋鼠小七用力點了點頭。
“至於戰鬥的事……”林時雨想了想,“下次我出去打怪的時候,你跟我一起去,等暖暖大點的時候就沒那麼難帶,可以讓小五負責看著她。”
袋鼠小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尾巴都豎了起來。
“但是先說好,戰鬥的時候你得聽指揮,不能亂來。”
袋鼠小七連連點頭,伸出爪子,跟林時雨拉了拉鉤。
林時雨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必須得去洗個澡,你看著暖暖,別再讓她摔了。”
這次袋鼠小七把搖床扶正,又搬了兩把椅子擋在床邊,確保萬無一失之後,才老老實實地蹲在床邊,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熟睡的暖暖,連眨都不敢眨一下。
林時雨看著它這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轉身走進了浴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