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紀隋野遲疑了一下。
“他的我會吃。”梁敘之替他把話接了過去。
“為什麼?”豆豆仰著小臉,滿臉不解。
“因為他是我的寶寶啊。”梁敘之顛了顛懷裡的小傢伙,視線卻越過豆豆的頭頂,落在對面人的臉上。
紀隋野耳根一燙,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豆豆已經捂著臉尖叫了一聲:“好肉麻!”然後整個人埋進梁敘之懷裡,像是被那句“寶寶”給說害羞了。
梁敘之穩穩地託著他,一隻手溫柔地拍著他的後腦勺,視線始終沒從紀隋野那張微微泛起薄紅的臉上移開。
“……你能不能別亂說?”紀隋野壓低聲音訓他。
“我沒有啊,”梁敘之又開始一本正經地端起架子,“你哪裡我沒吃過?”
紀隋野狠狠瞪了他一眼,氣急敗壞地轉身就要走。梁敘之單手把豆豆往肩頭攏了攏,另一隻手熟練地探出去,勾住他的手腕把人拉了回來。
“你個小沒良心的,脾氣越來越壞了。”梁敘之側過頭看著他,懷裡還穩穩地託著一個,“虧得你小時候我天天這麼抱你。”
紀隋野本來還在掙,聽到這話忽然不動了。他低著頭,過了好幾秒才小聲說:“……你還記得啊。”
當然記得。梁敘之把豆豆往肩上託了託,用那隻空出來的手輕輕捋了一下紀隋野後腦勺的頭髮:“你小時候話更少,但更鬧人。”
紀隋野抬起頭看著他,像是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梁敘之的聲音放得更低了:“你那時候不肯走路,走兩步就要蹲下來,我一回頭你就不見了,蹲在路邊拔草。”
“我蹲下拔草?”紀隋野皺眉,他完全不記得這件事了。
“嗯,拔草,還拔得很認真。”梁敘之聲音越來越輕,“也不說話,也不叫,就蹲在那裡拔,等著我來找。”
紀隋野聽到一半有些愣怔地看著他:“你幹嘛說話這麼小聲?”
“因為,”梁敘之偏了一下頭,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我懷裡這個小鬼好像睡著了。”
紀隋野一扭頭,看見豆豆果然呼吸均勻地趴在梁敘之的肩膀上,看上去已經睡得很熟了。
這一晚,在方悅可的強烈“挽留”下,梁敘之和紀隋野只好留宿在別墅。方悅可口口聲聲說“我兒子就愛跟帥哥哥玩”,可真等兩人一點頭,她轉身就領著那幫人浩浩蕩蕩地奔赴下一場去了。
梁敘之最後只好抱著孩子,帶著困得眼皮直打架的紀隋野,挑了一間有大床的客房住了下來。眼下已近凌晨,他本想著湊合一晚也無妨,可剛把豆豆放到床上,那孩子的眼睛就“唰”地一下睜開了。
那雙眼睛在黑漆漆的房間裡直直地看著他,對視的瞬間梁敘之心裡咯噔一下。他帶過孩子,他知道這種眼神意味著什麼。
果然,下一秒豆豆小嘴一撇,紅著眼睛就要找媽媽。梁敘之趕緊坐到床邊,輕輕拍著他的背,說媽媽馬上就回來,我們先躺一會兒。豆豆卻不肯,小臉埋在枕頭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要聽故事。紀隋野在旁邊幫襯著哄了幾句,酒勁上頭,眼皮越來越重,最後腦袋一歪,直接貼著梁敘之的肩膀睡了過去。
梁敘之輕輕把他放平,蓋上被子,然後從床頭櫃上摸了本童話書,翻開就唸。
凌晨三點,梁敘之被一大一小夾在床中間,很命苦地念著童話書。豆豆倒在他懷裡聽了一會兒,忽然認真地抬起頭來問:“哥哥為什麼要抱著你的胳膊睡啊?”
梁敘之順著他的目光偏過頭,看見紀隋野不知什麼時候把臉埋進了他的臂彎裡,一隻手攥著他的袖口,小孩似的蜷在那裡。他看了一會兒,才低聲答道:“因為他習慣了要抱著點什麼才能睡著。”
“為什麼?”豆豆不依不饒地追問。
“這個嘛……”梁敘之合上故事書,把它放到一旁,伸手把豆豆往懷裡攏了攏,“現在睡覺,等你醒了我就告訴你。”
“你騙人。”豆豆在他懷裡蹭了蹭,暖烘烘的腦袋抵著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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