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吃樹【完結】》第30頁 當年他接近方景天(1)

作者:金邁奇·2個月前

當年他接近方景天,為的就是那個地方。這麼多年,他把自己釘在這個位置上,一步都沒走錯過,眼下終於要開花結果了,他沒有理由停下來。

至於紀隋野,他承認自己是有愧的,但那點愧疚,還不足以讓他心軟。既然紀隋野自己衝上來當這塊墊腳石,他自然就用,至於拿完之後怎麼辦,他沒想過,也來不及想。他等了太多年,等到所有耐心都磨成了刀,現在刀就在手邊,他只想往前捅。

登島,拿東西,之後的事,之後再說。哪怕拿到手就死,也值了。

他站起來,伸手扶正桌上那個被方悅可彈歪的小擺件,然後撥了盧明浩的電話。

Eric是盧明浩介紹給他的。表面上是熟悉紐約的嚮導,實則是跟著盧明浩在東南亞闖過多年的職業保鏢。說是保護紀隋野,更多是監視。

電話那頭,盧明浩把情況說了一遍,紀隋野沒撒謊,已經和Eric碰了面,正往他安排好的住處去。梁敘之聽完,終於鬆了口氣。

紀隋野去美國這件事,不在他的計劃裡,他沒想到那天紀隋野會拎著一行李箱的現金闖進他家。他高估了這件事的複雜程度,卻低估了紀隋野對他的執念。行李箱開啟的那一瞬間他就明白了——拴著這匹馬的韁繩,從頭到尾都在他自己手裡。

縱使紀隋野再陰晴不定,再詭計多端,只要自己在他心裡佔著那個最重要的位置,這匹馬去哪兒、做什麼,就都由他來決定。打他也好,強迫他也好,還是滿臉通紅地躲開也好,說到底不過是心裡不安罷了。從某種程度上講,梁敘之甚至覺得紀隋野在等著自己利用他。不然怎麼會那麼痛快地亮出底牌?又怎麼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幫方悅可的忙?

一想到紀隋野那副桀驁不馴的外殼下,藏著的是一顆只為自己跳動的心,梁敘之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至於那顆心是為愛情跳還是為別的什麼,他不在乎,那是紀隋野自己的課題,跟他無關。他要做的,只是輕輕搖一搖那根韁繩,然後跨著這匹馬,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所以當紀隋野提出要和他一起出國生活的時候,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現在回過頭看,他最得意的一步棋,就是沒有因為心急而去引誘紀隋野。他打的從來都是擦邊球——哥哥和情人之間那點曖昧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邊界。他和紀隋野之間那層關係,至今還是一張白紙,他可以在上面肆意塗畫,比謊言更低成本的,是誘導對方自己編織幻想。

在他的劇本里,方悅可是為事業不擇手段的惡女,方景天是對他有知遇之恩的恩人,而他,是身不由己的棋子,是內心掙扎的同性戀,是想要擺脫一切束縛、和弟弟重新團聚的好哥哥。

梁敘之很清楚,面對這樣的自己,紀隋野很難說出那個“不”字。

現在的紀隋野,他的好弟弟,已經奔赴美國,為兩個人即將展開的新生活物色住處。

而韁繩,始終在他手裡。

電話結束通話沒幾分鐘,盧明浩發來一條簡訊。梁敘之點開——

「放心,不會讓你弟弟有危險。」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才慢慢打下一行字:

「如果他中途想回來,有點意外也沒關係。」

頓了頓,又補了一條。

「別弄出人命就行。」

一個星期後,梁敘之如約到達婚紗店。

他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指尖漫不經心地點著扶手。整間店為了方悅可清過場,水晶燈下只剩店員小心翼翼的呼吸聲,小七站在一旁,手裡已經捧了七八條被否決的婚紗。

簾子再次拉開,方悅可提著又一條緞面魚尾款走出來,對著鏡子偏了偏頭:“腰線高了,顯得比例不對。”

梁敘之看了眼腕錶,語氣仍是溫和的,措辭卻很直白:“悅可,這是第九條了,你半小時後的雜誌專訪,需要我提醒嗎?”

方悅可連眼神都懶得分給他,對著鏡子撫了撫裙襬,嗤地輕笑:“梁總要是趕時間,可以先走,反正婚禮那天,丟的是兩家的人。”

說完,她忽然意識到,認識梁敘之這麼多年,好像從沒聽他提過自己父母,就連那個被他騙得團團轉的弟弟,也是她自己查出來的。

“對了。”她終於看向梁敘之,笑得不太好心,“我什麼時候該見一下公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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