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吃樹【完結】》第51頁 高不可攀的梁敘之(1)

作者:金邁奇·2個月前

高不可攀的梁敘之,風光霽月的梁敘之。他沒什麼資格去表露其他的情緒,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看起來夠自然,夠體面,最好能表現出一些怪異的優越感,去遮蓋他脆弱又不堪的自尊心。

“所以……”梁敘之像是猶豫了很久才開口,“我不是第一個對你……”

他說得很謹慎,也很艱難,以至於最後甚至不知道怎麼把一句完整的話說完,但紀隋野聽懂了,聽懂了也不想再為難他。

“當然不是,”他笑著否認,“怎麼,你不會真的以為你是第一個玩我的吧?”

說完,他轉過頭來看著梁敘之,臉上擺出那種“你不會連這個都沒想到吧”的笑。

然而梁敘之沒有笑。

空氣沉默了很久。車裡的燈光昏黃,把梁敘之臉上的表情切成明暗兩半,他看著紀隋野,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消化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明白了。”

一瞬間,紀隋野忽然沒有勇氣再去看他,他偏過頭,盯著車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心裡某個地方疼得他有點喘不上氣。

他不知道怎麼去掩飾自己的痛苦,唯一能想到粉飾太平的方法就是逃走,可是當他的手剛搭上車把手,就聽到了引擎發動的聲音。

車燈亮了。

紀隋野的睫毛顫了一下,轉過頭,看到梁敘之已經掛上了檔,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正在看後視鏡。

“你……”他有些茫然地開口,“你要幹嘛?”

“送你回家。”梁敘之看著前方,面無表情地說。

第43章 囚禁

那天晚上樑敘之把車停在他樓下,兩個人一路都沒說話。紀隋野解了安全帶,說了句“謝了”,就拉開車門走了。

梁敘之沒說什麼,車燈一直照到他走進單元門,單元門關上,聲控燈亮了,車還沒開走。

紀隋野進屋換了鞋,窗外的路燈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在客廳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光。他走過去,站在窗簾後面往下看。梁敘之的車還停在那裡,車燈已經關了,只剩車身在路燈下的一小片暗影,看不清車裡的人。

他在黑暗裡靠著窗框,垂眼看著那輛車,心裡蔓延出一種久違的平靜。

剛才在車裡說出的那些話,半真半假,有些甚至未經思考就本能地倒了出來——不只是說給梁敘之聽的,更是說給自己聽。

他本來就很髒,這是事實,可在梁敘之面前把自己說得更髒,卻讓他產生了一種病態的痛快。大概是因為主動把自己踩進泥裡的那一刻起,他就不用再害怕會被梁敘之嫌棄。在這場無聲的較量裡,他先下手為強了。

可他也沒有贏。只要還愛著梁敘之,就永遠不可能贏,早在很多年前他就放棄了贏的打算,唯一還在意的,不過是不要輸得太難看。

他覺得自己做到了,做到的同時也親手把兩個人之間最後一點可能的聯結切斷了,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像考試時親手撕掉了一份答不出的試卷——至少結果是我自己選的。

眼下唯一還懸在那裡的,是那輛車怎麼還不走。

不過這種疑惑尚未濃厚到足以讓他下樓像從前般追問,但也不是淡薄到他能夠若無其事地開燈去做其他的事。

所以他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站在黑暗裡,直到終於聽到引擎聲發動的那一刻,他才發覺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那晚之後,紀隋野開始以一種嶄新的姿態活著。說“嶄新”其實不太準確,那種狀態比執著更寡淡,比釋懷更消極,是一種介於“無所謂”和“懶得”之間,不冷不熱的狀態。

大概是因為他終於認清了一件事:他和梁敘之之間,不可能以一種健康的方式在一起。那些不要命的瘋狂他試過了,毫不奏效。那些卑微的試探也得到了結果——一張檢測單,和那晚樓下沉默的一個小時。

除此之外,梁敘之再沒主動出現在他的生活裡。所以他不躲了,也懶得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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