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敘之撐著地面,他一點一點地坐起來,後腦勺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脖子上的勒痕火辣辣地燒著。
“沒事……”他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我沒事。”
他頂著發軟的膝蓋勉強站了起來,晃了一下才站穩。襯衫上全是血和灰,領口大敞著,褲腿還破著洞,整個人狼狽不堪。
警察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脖子上的勒痕和還在流血的後腦勺之間來回掃了掃,掏出本子:“那個人跟你什麼關係?”
梁敘之喉間發緊,避開不遠處那道灼人的視線,聲音乾澀又冷淡:“不認識”。
話音還沒落地,另一邊的紀隋野就像被按了開關似的猛地掙開壓制,整個人往前一撲,上半身幾乎懸空,雙臂從後面套住梁敘之——手銬中間那截鐵鏈直接貼上了梁敘之的脖子,他藉著這股勁兒往後一收,鐵鏈狠狠勒進皮肉裡。
警察死命往後拽他,他整個人被拉得往後仰,可手臂就是不松,鐵鏈越絞越緊,帶著一股不要命的恨勁兒。
氧氣幾秒鐘就被截斷了,梁敘之這才驚覺——原來剛才那個人根本沒用力。
這才是他的力氣。
梁敘之的雙腳幾乎離地,身體被那股蠻力拽得向後仰去,後腦勺撞上紀隋野的肩膀,血順著脖子往下淌,襯衫的胸口處很快被大面積染紅。
警察撲上來了。三四個人的手同時去掰紀隋野的手指,去扯那條鐵鏈,有人用電棍戳他的腰,有人用膝蓋頂他的腿彎,想把他人壓下去。可紀隋野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疼,像條瘋狗一樣死死纏著他,怎麼都不撒手。
梁敘之的意識在飛速地消散。頭頂的燈光變成了一團白色的光暈,整個世界變得遙遠、失真、支離破碎。他感覺自己正在被拖進一個黑暗的、安靜的、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就在快徹底掉進去的那一秒,他聽到了一句話。
聲音很近,近得像是貼著他的耳廓說的。沙啞的,帶著血的腥味,帶著眼淚的鹹澀——
“不愛我是嗎?”
鐵鏈又緊了一分。
“不愛我就去死。”
第34章 梁總住院
梁敘之當晚被送進了急診。後腦勺縫了四針,脖子上一圈紫印子。
警察跟著來了醫院,做筆錄,問他追不追究。他靠在病床上,想了想,說算了,感情糾紛。警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大概覺得這人腦子也有問題——都被勒成這樣了還感情糾紛。但當事人不追究,他們也懶得管,不過紀隋野是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動的手,性質不一樣,不追究也得拘。
梁敘之沒攔著。等警察走後,他撥通了分局一個副隊長的電話,接通後,他先客客氣氣喊了幾聲周哥,寒暄幾句,再順勢提起紀隋野的事,話裡沒有求情,只叮囑對方別讓紀隋野在裡面吃虧,其餘不必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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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之和周隊關係不錯,早幾年在一場私人飯局上認識的,這麼多年都沒斷了聯絡,這還是梁敘之第一次開口找對方幫忙,周隊沒猶豫,連連答應。
他把手機撂在床邊,閉上眼睛,後腦勺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脖子上的勒痕也火辣辣的。
他想,關幾天就關幾天吧,讓那個瘋子冷靜冷靜,真把他弄進去判個幾年,他下不了那個手,他早過了被人打一下就要拼個你死我活的年紀,更何況對方是紀隋野,真要追究到底,把人按死在案子裡也簡單,可太難看了。這場矛盾,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護士進來換藥,看他一眼:“家屬呢?”
“沒有。”他說。
梁敘之在醫院住了將近一週。後腦勺的傷口癒合得還行,縫線還沒拆,脖子上的勒痕從青紫色褪成了黃綠色,看著沒那麼嚇人了,但轉頭的時候還是扯著疼。醫生說過幾天可以出院了,回去養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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