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吃樹【完結】》第49頁 紀隋野垂下眼(1)

作者:金邁奇·3個月前

紀隋野垂下眼,手指在桌上點了兩下,也沒舉杯。他知道自己不該說那句話,也知道在場的人都在看他,趙曉波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一定記下了這一筆,但他不在乎。

他比別人更清楚梁敘之是怎麼考上大學的。梁敘之從小就聰明,聰明到小學跳了一級,初中又跳了一級,十四歲就進了高中重點班,所有人都說他將來不是清華就是北大。可梁正民那個王八蛋,在梁敘之第一次高考前一天喝醉了酒,抄起板凳砸斷了梁敘之的右胳膊,後來又復讀一年才考出去。

那一年有多難,只有他和梁敘之知道。他不允許任何人把那段日子當成笑談。哪怕梁敘之自己已經不在乎了,他在乎。那是他放在心底最深處、誰都不能碰的東西。

梁敘之坐在那裡,從始至終沒有看紀隋野。他端起酒杯,朝趙曉波的方向舉了一下,語氣從容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趙總說的是,現在的年輕人確實不容易,我們公司最近在和幾所高校做一個校企合作的專案,專門給在校生提供實習和創業支援,趙總要是有興趣,回頭我把方案發給您看看。”

三言兩語,把“打工”這個話題從“出身不好”的暗刺,變成了“支援年輕人”的大格局,既沒有接趙曉波的招,也沒有讓紀隋野那句話說出去之後懸在半空中沒人接。

趙曉波“哦”了一聲,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正的、帶著點興趣的表情:“校企合作?這個有意思,回頭好好聊聊。”

話題徹底被掀過去了。飯局繼續,服務員換了一道菜,有人敬酒,有人遞名片,剛才那幾分鐘的暗湧被表面的熱鬧蓋得嚴嚴實實,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紀隋野坐在那兒,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裡塞著菜,梁敘之笑著接話的模樣讓他格外不爽。他替梁敘之不值,又覺得自己這種“替他不值”很可笑——人家自己都不在乎,你操什麼心?

他抬起頭,梁敘之正端著酒杯和旁邊的人說話,眼下像是聊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紀隋野把杯裡剩下的酒一口悶了,心裡盤算著找個什麼藉口走人。

服務員端著一道雪山狀的菜上來,點火的時候,整桌人都被那片幽藍色的火光吸引了,有人調侃了一句什麼,眾人不約而同地對著那道菜鬨笑起來。梁敘之是最後一個看過來的,當他把頭緩緩轉過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方才談笑時的那點笑意。

紀隋野沒有看菜,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察覺到的——就在火光亮起的那一瞬,梁敘之正隔著那道跳動的火焰,安靜地看著他。

他僵住了。連手裡的杯子都忘記放下。

隔著藍幽幽的火,梁敘之的臉忽明忽暗,那道目光說不清是什麼意思,就那麼落在他身上,不遠不近。

幾秒後,梁敘之移開了視線,繼續和旁邊的人說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紀隋野坐在那裡,身體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下都動不了。他低下頭,壓著狂跳的心,在那團藍色火焰熄滅之前抓起外套,直接起身走了。

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紀隋野感到一陣如釋重負的解脫。

他一邊穿上外套一邊邁著大步往外走,走到走廊盡頭才發現自己走反了,他有些狼狽地掉頭,朝反方向走去。其實他都不知道要去哪兒,只是想先找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一個人靜一靜。

他想不通為什麼自己為什麼那麼緊張。明明以前多不要臉的事都幹得出來,可那晚之後,他居然連看梁敘之一眼的勇氣都沒了。

他恨自己這副德性。恨自己被*了之後就慫了,如果說那晚之前他還是獵人,那現在他就徹底變成了獵物。甚至不是梁敘之把他變成獵物的,是他自己。在那個酒店房間裡,他閉了眼睛,沒有反抗,主動把自己交了出去。從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到以前那個“我不管你怎麼想,我就是要纏著你”的狀態了。

他覺得這樣的自己很丟人。多大的事啊,不就是被人*了嗎?怎麼就被*完之後連話都不會說了?

他一邊在心裡罵自己,一邊加快腳步,直到身後似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

“紀隋野。”

連名帶姓的三個字,卻被咬得很輕,像怕嚇著他似的。紀隋野的後背僵了一下,勉強調整好呼吸的節奏才慢慢轉過身來。

梁敘之站在幾步之外,身姿高大挺拔,領帶系得規規矩矩,整個人看起來和飯桌上沒有任何區別——體面的、從容的、看不出任何情緒的。可紀隋野注意到,他只穿了襯衫,西裝外套不在。

他是空著手追出來的。

第42章 要名分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梁敘之先開了口。

“手好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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