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和世界脫軌是這種感覺。
紀隋野等了幾秒,見梁敘之沒有回答的意思,便不再追問。他站起身,撥開面前擋路的人,朝不遠處那個泰然自若坐在角落裡的身影大步走去。
秦一鳴坐在亂成一團的靈堂邊緣,看到紀隋野過來也只是早有準備似的掃了一眼。
紀隋野走到他面前站定,他偏著頭,沉默著看了秦一鳴大概兩秒,然後抬手就是一拳。
秦一鳴被打得偏過臉去,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半步,他抬手捂住嘴角,再放下手的時候已經滿手是血。還沒來得及說任何話,紀隋野的第二拳已經落在他肋骨上,第三拳隨即跟上,每一拳都沒有收力。
會場裡的人還沒完全散完,有人尖叫著往旁邊躲,有人大聲叫著“保安”。椅子被撞翻了,一大束鮮花從桌上掉下來,花枝折斷,白色的花瓣散落一地。秦一鳴被打得倒在一張翻倒的椅子上,整個人已經無力反擊,他抬手擋住臉,但紀隋野沒有停,反而揪住秦一鳴的衣領把人拽起來,又是兩拳。
方悅可站在臺上,看著臺下的混亂,眼眶裡的恐懼和驚訝幾乎要溢位來。她把目光轉向梁敘之,幾乎是吼出來的:“梁敘之!你不管管??真會出人命的!”
梁敘之表情麻木地坐在原處,頓了幾秒才安靜地站起來,卻像什麼都沒聽到似的朝正在不斷閃動著藍光的投影裝置走去。方悅可愣了一下,沒再喊他,轉過身,朝手忙腳亂的安保喊了一句:“趕緊給我拉開!”
幾個保安立刻衝上去,有的從背後抱住紀隋野的腰,有的抓住他的手臂想把他往後拽。紀隋野掙了一下卻沒掙開,但仍然朝著秦一鳴的方向一腳踹過去,秦一鳴大腿受力,悶哼一聲後整個人都縮了一下。
紀隋野被保安架住,身體還往前傾著,聲音放肆地從喉嚨裡擠出來,啞的、喘著氣的、被憤怒塞滿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說話!你他嗎不是能耐嗎?你說啊!”
秦一鳴癱坐在地上,嘴角破了,眼眶也腫了一大塊。他靠在翻倒的椅子腿上,胸口劇烈起伏著,緩了好幾口氣才含混不清地開口:“你覺得呢?”他不答反問,然後把後腦勺靠上牆壁,抬起眼笑眯眯地看紀隋野,“你覺得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紀隋野紅著眼睛惡狠狠地瞪他,一個字都沒有回答。他用力一掙,左邊的保安隨即被震開,推開另一個保安後彎下腰,一把揪住秦一鳴的領子,把人直接從地上拽起來,拖著秦一鳴就往走廊方向走。
保安想追上去,紀隋野回過頭,聲音大得壓過了所有嘈雜:“都給我滾開!”
話音剛落,保安頓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敢再往前。
方悅可站在臺上,看著那兩個人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昏暗裡,回過頭,又看向會場另一端。投影裝置旁邊的操作檯亮著藍白色的光,梁敘之彎著腰站在那臺小顯示器前,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還沒來得及播放的片段。
方悅可嘆了口氣,沒再喊他。她轉頭對安保說了一句什麼,然後快步走向被拖拽的秦一鳴的方向。
走廊那頭,紀隋野已經把滿臉是血的秦一鳴死死按在牆上。他一隻手攥著秦一鳴的領口,另一隻手揚起來,還沒來得及落下,方悅可已經跑了過去。
“你別打了!”
紀隋野猛地回過頭,手腕一轉,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攥住了她的手腕。方悅可吃痛,擰著眉“嘶”了一聲,他看清是她才慢慢鬆開,冷著臉說:“你別管。”
說罷,他鬆開方悅可,轉身揪住秦一鳴的衣領,把人硬生生地拖進了旁邊那扇半開的門裡。方悅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被蹭出來的血印,愣了兩秒,轉身就往會場跑。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紀隋野把地上的人提起來,又一次抵在牆上。秦一鳴臉上的血糊了大半張臉,眼鏡歪到一邊,嘴角裂開的那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你是不是活夠了??”紀隋野紅著眼框咬牙切齒地問。
秦一鳴靠在牆上,喘了幾口氣,竟然笑了一下。“你覺得呢?”他抬眼看他,“你今天早上來找我說的話,跟判我死刑有什麼區別?”
紀隋野皺起眉:“我說要把公司都給你,我他嗎還給出毛病了?”
“你把公司給我,然後呢?”秦一鳴冷笑一聲,“你覺得我稀罕你那些東西嗎?你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你也是這麼打發你身邊的其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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