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指,戳了戳梁敘之的下巴:“你有鬍子。”梁敘之躲了一下,鬍子茬刺在他指腹上,撓得他縮了一下,“扎手。”
“對不起。”梁敘之說。
豆豆想了想,“你為什麼跟我道歉?”
“因為扎到你了。”
“沒關係,”豆豆很大方地說,“我原諒你了。”
他鬆開梁敘之的下巴,又靠回他懷裡,像是終於找到了合適位置,蜷起來就不打算動了。方悅可已經拖著紀隋野扎進了人群裡,兩個人不知道在聊什麼,方悅可笑得前俯後仰,紀隋野站在一旁,彎著嘴角很認真地聽著。
梁敘之抱著豆豆站在角落,視線穿過滿屋子的人,始終落在紀隋野的臉上。幾個小時前還在他伸下的人,此刻站在幾米之外,被燈光和人聲簇擁著,像一幅他怎麼看也看不完的畫。他以前從不覺得自己是個貪心的人,可面對紀隋野的時候,他卻總覺得不夠——看不夠,抱不夠,好時光過得太快,快得讓他想把每一秒都攥緊留在手心裡。
有時候臨睡前抱著紀隋野,他就會想,到底要給這個人多少愛才夠補上那些被他殘忍丟下的年歲。可是想來想去,從來沒有答案。於是他只能每天愛他多一點,再多一點。好在他還有很多很多的愛可以拿來給予,只要對方是紀隋野,那麼他的愛就是一個無限不迴圈的小數,永遠除不盡,永遠無週期。
雖然梁敘之嘴上總是抱怨紀隋野太冷淡,和盧明浩吃飯時也不經意地帶上幾句“家裡那位不怎麼理我”的調侃。但是他比誰都清楚,那個不善言辭的老婆簡直愛他愛得要死了。
就像那枚戒指,儘管在家裡紀隋野迷迷糊糊,但是每次出門都會戴上,在外面從來沒有亂丟過。就像哪怕梁敘之強烈拒絕,紀隋野也會堅持為他做飯,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就像現在,紀隋野明明在和別人聊天,卻還是會每隔一會兒就偏過頭來,目光越過滿屋子的人,在他身上落一下,只為確認他還在那裡。
豆豆在他懷裡仰起頭:“你也是來玩的嗎?”
梁敘之低下頭看著他,嘴角還掛著方才和紀隋野對視後殘留的弧度。“算是吧。”
豆豆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他抬起手,把那塊還沒來得及吃的餅乾往梁敘之嘴邊遞了一下:“請你吃。”
梁敘之低頭看著那塊被他攥了一路、邊緣已經開始發軟的餅乾,心裡劃過一絲很淡的嫌棄,但他沒有推,只是低下頭,裝模作樣地湊過去咬了一口空氣,嚼了嚼,像真的吃了一樣。
“謝謝。”他說。
“謝什麼,”豆豆眼睛一翻,無情拆穿,“你根本都沒有吃嘛。”
梁敘之臉一熱,居然被一個孩子噎得說不出話來。
“這位叔叔很挑的,”紀隋野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伸手蹭了蹭豆豆的臉蛋,又朝梁敘之抬了抬下巴,“他從來不吃別人碰過的東西。”
“那他也不吃你的?”豆豆問。
“這個……”紀隋野遲疑了一下。
“他的我會吃。”梁敘之替他把話接了過去。
“為什麼?”豆豆仰著小臉,滿臉不解。
“因為他是我的寶寶啊。”梁敘之顛了顛懷裡的小傢伙,視線卻越過豆豆的頭頂,落在對面人的臉上。
紀隋野耳根一燙,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豆豆已經捂著臉尖叫了一聲:“好肉麻!”然後整個人埋進梁敘之懷裡,像是被那句“寶寶”給說害羞了。
梁敘之穩穩地託著他,一隻手溫柔地拍著他的後腦勺,視線始終沒從紀隋野那張微微泛起薄紅的臉上移開。
“……你能不能別亂說?”紀隋野壓低聲音訓他。
“我沒有啊,”梁敘之又開始一本正經地端起架子,“你哪裡我沒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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