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螢握著萬寶金算盤的手微微鬆了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泥濘裡的墨淵。
這個男人長著一張極具攻擊性的俊美面孔,蒼白如紙的肌膚在昏暗的林間透著一種病態的脆弱感。
可那雙一金一綠的異瞳卻像深淵裡的漩渦,翻湧著讓人心驚的偏執與狂熱。
“剛化形就來找我?”
夏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她沒有去扶他,反而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一條相當於化神中期的大妖,在這個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不好好找個地洞躲起來穩固境界,跑來認我一個金丹期當主人。
怎麼,你腦子在化形的時候被雷劈壞了?”
在這個“靈氣比命貴”的時代,誰不是藏著掖著過日子?
一條化神期的大蛇跑來倒貼,這事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子詭異。
雖然她之前契約了大蛇,但也沒有要求它真的得幹嘛。
墨淵聽到夏螢那略帶嘲諷的話語,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被什麼無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顫了顫。
那雙異瞳裡的痴迷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水波溢位來。
“主人……您不信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極度缺水的乾澀感。
墨淵沒有站起來,而是就這麼跪在地上,用雙膝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他不在乎那名貴的墨色長袍被溪邊的淤泥弄得汙濁不堪,也不在乎尖銳的石子劃破了布料。
他只在乎眼前這個女人眼底的冷漠。
挪到夏螢腳邊時,他停了下來,仰起頭,像一隻祈求垂憐的流浪犬。
“在秘境裡,如果不是您陰差陽錯的契約,我肯定現在還沒化形成功。
您是我的恩人,更是……我的主人。”
墨淵說著,緩緩伸出那雙修長蒼白的手。
他的動作極慢,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試探。
見夏螢沒有一腳把他踢開,他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輕輕抓住了夏螢黑色的衣角。
觸碰到的那一瞬間,墨淵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彷彿抓到了什麼救命的仙丹。
“我腦子沒有壞。”
墨淵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纏綿。
“我只是……太餓了,主人,這個世界太冷了,一點靈氣都沒有,我化形耗盡了所有的底蘊,我感覺我的五臟六腑都在被業火焚燒。”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額頭輕輕貼在了夏螢的靴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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