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靠在薛雲珍的肩頭,鼻尖縈繞著一股安心溫柔的氣息,血脈深處的歸屬感洶湧而出,積攢了許久的委屈、無助、絕望在此刻徹底崩塌,眼淚不受控制地傾瀉而出,雙手猶豫了幾秒,終於怯生生地抬起,輕輕環住了薛雲珍的腰。
一旁的付海山看著相擁的母女,鐵血硬漢的眼眶也泛起了紅意,他側過身悄悄抹了一下眼角,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笑意溫和的李榮貴,鄭重地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語氣無比誠懇:“李先生,這份恩情,我們付家永生難忘。”
房宏輝看著眼前溫情的一幕,輕聲開口緩和氣氛:“一家人團聚是天大的喜事,咱們別一首站在辦公室裡傷感。私房菜館我早就安排妥當了,環境私密安靜,正好一家人好好吃頓飯聊聊天,吃完飯咱們再去司法鑑定中心走個流程取樣,有李先生的感知打底,鑑定結果不過是一份官方憑證而己。”
薛雲珍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林晚,抬手小心翼翼擦拭著她臉上的淚痕,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眉眼,越看越是心疼:“閨女,都是爸爸媽媽的錯,讓你這些年受苦了。”
林晚吸了吸泛紅的鼻子,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是沒人要的人,被領養之後日子平平淡淡,結婚本以為能有個依靠,沒想到最後被算計得一無所有,那段時間我真的覺得活著一點盼頭都沒有。”
“以後不會了。”薛雲珍攥緊她的手,掌心用力,像是怕一鬆手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兒就會再次消失,“爸爸媽媽找了你二十多年,從來沒有放棄過你。往後爸媽守著你,誰也別想再傷害你分毫,你受的所有委屈,我們都會一一幫你討回來。”
付海山走上前,寬厚的手掌輕輕落在林晚的頭頂,褪去了戰場上的凌厲,只剩下父親獨有的溫柔:“孩子,爸爸是西北戰區司令員,或許沒辦法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但海滬乃至全國,只要有需要,付家的人脈和底氣永遠是你的後盾。那個叫張磊的男人做下的齷齪事,爸爸絕對不會姑息。”
李榮貴微微一笑,“付司令,過去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一個小小的張磊,也不值得您大動干戈。再說了,要不是張磊這小子無情無義,您能見到閨女嗎?”
付海山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無奈地搖頭失笑,身上緊繃的戾氣瞬間消散大半:“李先生說得沒錯,世事禍福相依。若非張磊狼心狗肺把晚晚逼上絕路,她也不會深夜在公園偶遇你,我們夫妻二人恐怕還要繼續漫無目的地尋找下去。但即便如此,此人算計我女兒、掏空她資產、惡意毀她前程的過錯,絕不能一筆勾銷。”
薛雲珍也跟著點頭,眼底依舊帶著心疼:“話雖如此,晚晚實實在在受了那麼多罪,存款被捲走,工作被人刻意攪黃,差點連性命都丟掉,這筆賬必須清算清楚,不能讓她白白受委屈。”
“隨你們吧,反正我該說的話都說了,你們非要動張磊一家,那我也管不著。”李榮貴攤了攤手,語氣隨性淡然,並沒有半點阻攔的意思,他本來就只是不想付海山動用軍方特權打破規矩,並非要袒護張磊。
付海山見狀連忙擺了擺手,神色鄭重地解釋:“李先生誤會了,我們從沒想過動用軍方身份私下施壓整治對方,一切都會嚴格依照地方法律法規處理。我們夫妻所求,無非是依靠司法途徑追回晚晚被侵佔的財產,讓張磊為造謠誹謗、尋釁滋事的違法行為承擔法律制裁,僅此而己,絕對不會逾越規矩行事。”
薛雲珍也連忙附和:“是啊,我們知道李先生行事低調守規矩,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所有流程全部交給房書記對接司法部門公開辦理,全程留痕,公平公正,外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房宏輝適時站出來打圓場:“李先生大可放心,這件案子後續由我親自跟進督辦,嚴格依法審理,既保障林晚的合法權益,也約束各方行為,不會出現任何以權謀私的情況。眼下團聚才是頭等大事,咱們先放下這些煩心事,移步私房菜館用餐吧。”
林晚拉了拉李榮貴的胳膊,輕聲開口:“弟弟,我也不想仗著爸媽的身份欺負人,只是想要拿回我辛苦攢下的錢,讓張磊停止到處汙衊我就夠了,我會聽從法律的判決。”
李榮貴目光淡淡掃過付海山周身,語氣平和地解釋道:“常年坐鎮戰區,殺伐歷練刻在了骨子裡,方才提起張磊時,那股壓抑的煞氣幾乎快要壓制不住。若是情緒上頭,行事難免會失了分寸,我只是擔心一時衝動,反倒讓付司令沾染不必要的是非,並不是有意阻攔你們依法維權。”
“最近有人對付司令不滿,如果付司令稍微露出一點破綻,可能這個西北戰區司令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這話一齣,付海山臉色驟然凝重下來,眉頭緊緊擰起。身在高層位置,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朝堂局勢暗流湧動,不少競爭對手一首在暗中蒐集他的把柄,伺機發難,只是平日裡隱藏得極好,連妻子薛雲珍都很少知曉其中內情。
薛雲珍瞬間慌了神,抓著付海山的手臂緊張詢問:“老付,怎麼還有這種事?我一首以為你在戰區根基穩固,沒想到還有人暗中盯著你挑錯處?”
房宏輝嘆了口氣,開口補充道:“官場和軍界從來都沒有絕對安穩,付司令行事剛正不阿,查辦過不少違規違紀人員,難免得罪了一部分利益圈子裡的人,那群人一首虎視眈眈,就等著抓住一點把柄大做文章。一旦因為女兒的私事動用影響力干預司法,立刻就會被無限放大炒作,後果不堪設想。”
付海山沉聲點頭,看向李榮貴的眼神滿是感激:“多謝李先生及時點醒,若非你一眼看穿隱患,我一心想著為女兒出氣,很有可能就落入了對手精心佈置的圈套裡。他們大機率早就查到了晚晚的存在,就等著我情緒失控犯錯,藉機彈劾發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