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將李蓮花眼底的不悅盡收眼底,心裡又愧又惱。他再也不願偏袒縱容離兒,暗自打定主意,只要今日能平安走出這地牢,立刻就讓旺福把離兒送回天機山莊,絕不帶在身邊。
首到此刻,方多病才真切發覺,隨身帶著不懂規矩的小廝丫鬟,根本就是累贅。
尤其是離兒,心思狹隘、愛嚼口舌,平白惹出許多是非。他和李蓮花向來交好,情誼深厚,偏偏被離兒一次次胡亂攪和,鬧出難堪。一時間,他滿心侷促窘迫,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的李蓮花。
地牢裡死寂沉沉,一晃大半天過去,外頭始終靜悄悄的,連半個人影、半點問話的聲音都沒有。
沉悶的牢籠最磨人心性,一行人漸漸沉不住氣,有人耐不住焦躁,來回踱著步子,時不時扒著牢欄往外探頭張望,滿心都是不安與急躁。
方多病更是按捺不住,快步衝到牢門前,攥著拳頭一下下拍在冰冷的鐵欄上,聲音洪亮,帶著幾分不耐:“到底要關我們到什麼時候!無緣無故拘著人,連句說法都沒有!”
另一邊的角落,角麗譙只是懶懶抬眼瞥了他一下,半點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她依舊安安穩穩靠在李蓮花肩頭,鬆弛又慵懶,絲毫不受周遭焦躁氣氛的影響。
李蓮花垂眸看著身側全然依賴著自己的女子,心底悄悄漾開一抹淺淡的暖意與歡喜。
他動作輕柔,手臂緩緩繞過角麗譙的身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腰,想將人穩穩攬進懷裡。
角麗譙微頓片刻,心裡坦然,沒有半點抗拒。
順著他溫柔的力道,微微一傾身,安穩落進了李蓮花的懷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依偎進李蓮花的懷裡。
牢門邊焦躁不己的方多病恰好瞥見這一幕,心頭翻騰的煩躁忽然頓住,莫名卡了一瞬。
不過這片刻的停頓轉瞬即逝,他很快回過神,心頭的憋屈和火氣再次湧上來,又攥著拳頭,重重敲打著牢門,試圖引來外面人的注意。
李蓮花看著他徒勞的舉動,無奈輕嘆一聲,出聲提醒:“別敲了,今天不會有人來開門,也不會有人來審我們。”
方多病聞聲停下動作,滿臉疑惑地轉頭:“為什麼?抓了我們關在這裡,難道就不管不問了?”
“玉城真正做主的人不在。”李蓮花語氣平靜,緩緩解釋,“剩下的人,沒資格也沒膽子來審我們。”
方多病更是不解,皺著眉追問:“玉穆藍不是玉城城主嗎?他怎麼會不管事?”
“玉穆藍不過是個掛名城主罷了。”李蓮花娓娓道來其中內情,“玉城真正掌實權、管所有事務的,是玉紅燭。玉穆藍是入贅玉城的女婿,他本姓蒲,壓根算不上玉城的正經主子,做不得半點主。”
方多病聞言瞬間怔住,無奈地嘆了口氣,垂頭頹然坐到冰冷的地面上。沒過多久,空空蕩蕩的肚子就傳來陣陣飢餓感,餓得他咕咕作響。
他心裡滿是懊悔,暗自懊惱不己。早知道無端捲進這場禍事,被關在地牢裡熬這麼久,昨晚說什麼也要把肚子吃得飽飽的,絕不空著肚子留宿客棧。
反觀一旁的李蓮花和角麗譙,二人昨晚用過晚飯,腹內安穩,半點飢乏的感覺都沒有。此刻就靜靜依偎在一起,安安穩穩等著有人前來提審放人。
這一等,便是整整一夜。
地牢長夜陰冷難熬,天光破曉、晨曦微亮之時,終於有府中侍衛前來,將一行人從地牢裡帶了出去。
重見天光的瞬間,周遭豁然明亮。角麗譙微微側頭,湊近李蓮花耳畔,壓著聲音小聲叮囑。
“等會兒我先回蓮花樓。你若是要查案,只管放手去做,不用顧著我。”
李蓮花聞言微微挑眉,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輕聲反問:“你怎麼篤定我一定會插手查這件案子?”
角麗譙抬眸看向他,眉眼帶著幾分瞭然的熟稔,語氣篤定又溫柔:“我還不瞭解你的性子嗎?我們相伴十幾年,你心裡那點心思,我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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