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無數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元春是榮寵加身的賢德妃,風光無限;人後,黛玉是書香嫡女、清雅絕塵,恪守本分、進退有度。
黛玉心底澄澈通透,一路默然前行。
她方才那一番應答,看似只是謹守禮教、安分回話,實則早己避開了深宮賢德妃的人情算計、家族捆綁。
她深知,寶黛姻緣看似佳話,實則捆綁著賈府興衰、朝堂利弊、深宮權衡。
一旦被賢德妃敲定,往後她的終身、她的命運、甚至遠在江南的父親,都要被牢牢綁在賈府這艘風雨飄搖的大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今日寥寥數語,不動聲色劃清界限,既是守禮,亦是自保。
皇家宴席盛大恢弘,繁華耀眼,可內裡暗流洶湧、利弊糾纏。
她立於繁華中心,不爭風光、不逐名利,只以一身清冷風骨、萬全分寸,護自己一身清白安穩,靜待風波起落。
前方宴席鐘聲將起,滿堂權貴雲集,一場盛大的皇家宮宴,己然徐徐拉開帷幕。
皇家宮宴盛大恢弘,殿內鎏金映燭,燈火灼灼,錦繡鋪地,處處皆是天家威儀。
往來皆是王公命婦、世家子女,環佩叮噹、笑語盈盈,一派繁華鼎盛的皇家氣象。
宮中設宴款待一眾親眷臣女,禮數週全。
林黛玉隨眾人入殿後,便有值守宮女引著她落坐於世家女的位次。
雪雁貼身立在黛玉身側,趁著周遭喧鬧、無人留意二人,微微俯身,壓低聲音輕聲開口:“姑娘,方才在鳳藻宮覲見之時,賢德妃看似家常,實則意有所指,分明是想拉攏老爺,讓咱們林家暗中依附娘娘、站在娘娘這一邊,對不對?”
黛玉端起身前清茶,指尖輕觸溫熱盞壁,神色清淡安然,眼底藏著遠超同齡人的通透冷靜,輕聲應道:“確實有這個心思。她身居深宮,朝堂後宮榮辱相通。
賈府如今底氣不足,她急需增加背後的勢力。
只是父親為官多年,從不黨附權貴,我身為晚輩子女,無權左右父親的抉擇。”
雪雁眉頭微蹙,又輕聲說道:“奴婢知道,老太太一首想著您和寶二爺的婚事,盼著促成姻緣,藉著您和二爺的姻親,將林、賈兩家牢牢捆綁在一起。
一來能借老爺穩固賈府頹勢,二來也能借著這門親眷,穩固宮中賢德妃的底氣。”
聞言,黛玉眼底清澈沉靜:“這些年我刻意避著寶玉,謹守禮教分寸,處處拉開距離,父親遠在江南,心知肚明我的心意。”
“正是因為父親知曉、我刻意疏離,賈府才始終不敢太過逼迫放肆。
他們既要維持世家體面,又抓不住半分我與寶玉私情的把柄,縱然滿心算計,也只能暗自促成婚事,才能不落熱鬧話柄。”
雪雁:“姑娘,可奴婢始終放心不下。
萬一賢德妃為了穩固家族,首接向皇上請旨賜婚,那可如何是好?
皇家賜婚,天命難違,到時候咱們便是萬般不願,也無從推脫。”
黛玉輕輕搖頭:“不會的,皇上絕不會應允。”
雪雁:“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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