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歌！你還蹲在那兒偷懶？信不信我把你的月銀全扣了！”
尖銳的嗓音炸響在耳邊，蘇錦歌猛地一激靈，後腦勺撞上了冰冷的磚牆。
疼。
鑽心地疼。
她下意識抬手去摸腦後，指尖觸到一層粗糲的布料，掌心瘦小。
不對。
這不是她的手。
蘇錦歌愣愣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雙枯瘦泛黃的手，指節粗大，掌心遍佈凍裂的口子，指縫裡殘留著灰黑色的汙漬。
衣裳是粗棉的短褂，袖口磨得起了毛邊，胸前糊了一大片黃褐色的水漬。
鼻腔裡湧入一股沖鼻的臊臭味。
面前一字排開九隻銅製恭桶，桶壁掛滿了褐黃色的漬痕，蒼蠅嗡嗡地繞著打轉。
她整個人蹲在恭桶堆裡。
“我問你話呢！聾了？”
一隻胖大的手拎住了她後領，蘇錦歌整個人被拽了起來。
面前站著箇中年婦人，圓臉闊腮，穿著石青色的掌事宮裝，頭上彆著一支銀簪子。
眼珠子往下壓著看她，滿臉的刻薄嫌惡。
原身記憶如潮水般翻湧上來。
浣衣局管事王嬤嬤。
內務府包衣出身，專管浣衣局這幫最底層的粗使宮女。
原身蘇錦歌父母早亡，無人撐腰，從入宮那天起就被這位王嬤嬤當牲口使喚。
“你今兒洗的那三筐衣裳，承乾宮的李姑姑打回來了，說有兩件還有黃印子。”
王嬤嬤叉著腰，一根指頭杵到蘇錦歌額前。
“你自個兒說，該怎麼罰？”
蘇錦歌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厲害。
“嬤嬤，那黃印子是舊漬，用皂角也……”
“閉嘴！”
王嬤嬤一巴掌拍在恭桶沿上，震得銅壁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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