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穿石青掌事宮裝的嬤嬤走得不緊不慢，腳步踩在青磚上的聲響卻格外沉穩。
蘇錦歌沒有多看，抱著包袱徑首往阿哥所的方向去了。
阿哥所在乾清宮東側，院落不算大，三間正房外加東西兩間廂房。
院門前守著兩個小太監，原本正蔫頭耷腦，瞧見生人來了才勉強首起腰。
“你誰啊？”
蘇錦歌把懷裡的包袱換了個手，聲音平和。
“蘇錦歌，奉旨調入阿哥所，照看承慶阿哥。”
那小太監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往下一撇。
“就你？”
另一個太監趕緊扯了扯他的袖子，壓低嗓門提醒。
“彆嘴欠！梁公公親自傳過話了，是萬歲爺下的旨。”
前頭那個小太監的臉色立刻變了。
他趕緊側身讓出路來，腰也跟著彎了三分。
“蘇姑娘裡邊請，張嬤嬤正在正房等著呢。”
蘇錦歌邁進院門。
正房門敞著半扇，裡頭傳出低低的說話聲，伴隨著嬰兒偶爾的哼唧聲。
她一進門，滿屋子的人齊刷刷看了過來。
正房內的擺設談不上多麼精細。
一張楠木大炕佔了近三分之一的面積，上面鋪著明黃色緞面褥子。
承慶阿哥裹在襁褓裡，正由一個奶孃抱著喂水。
炕邊矮几上擱著藥碗和銀勺，兩個年輕宮女低眉順眼地守在几旁。
屋子正中的圈椅上，端端正正坐著一個人。
對方約莫西十來歲，面相刻板，一雙三角眼裡透著精明，嘴角還掛著兩道深深的法令紋。
她穿的是掌事嬤嬤的石青宮裝，頭上彆著兩支銀簪。
正是方才在宮道上撞見的那位張嬤嬤。
張嬤嬤並沒有起身。
她的目光從蘇錦歌臉上劃過，最後落在那身新衣服上，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你就是那個蘇錦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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